那种表情苏然见过——坊市里卖药的老头，说起禁地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三分忌惮，三分后怕，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危险？”中年人干笑两声，“这么说吧，每个月都有商队雇人护卫过峡谷。护卫的价格，是普通商路的五倍。就这样，还经常招不满人。”

苏然沉默了。

“为什么这么危险？”

“雷电。”中年人指了指天，“那峡谷两边全是金属矿石，一到雷雨天，雷电劈下来跟下雨似的，躲都没处躲。还有雷系妖兽，专门在峡谷里活动，吃人吃惯了，见人就扑。去年有个商队，三十个人进去，出来只剩八个。那八个还都是被雷劈得半死不活，抬出来的。”

苏然后背有点发凉。

“没别的路？”

“有，绕远。”中年人指着另一个方向，“往东走三百里，再翻两座山，也能到。但得多走十天。看你这样子，赶时间吧？”

苏然点点头。

十天太久了。系统任务不会等他。

“就走峡谷。”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苏然找了个角落，开始做准备。

他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在坊市买的“避雷符”，贴在胸口。符纸是用朱砂画在黄纸上的，画得歪歪扭扭，但据说管用。贴上去的瞬间，感觉身上像蒙了层薄薄的保护膜，麻麻的，像有小蚂蚁在皮肤上爬，但挺舒服。

他又穿上雷研送的那件雷系防护甲。甲是皮制的，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皮，很轻，但摸上去有点发涩——据说能隔绝电流。雷研送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这玩意儿是我从研究院偷出来的，别让人看见。”

最后，他把战马的缰绳解下来，缠上绝缘的丝绸布条。战马是从研究院借的，跟了他一路，可不能再这儿出事。这马通人性，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乖乖站着不动，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小主，

一切准备就绪。

苏然深吸一口气，朝峡谷走去。

刚踏进峡谷，他就知道为什么叫“雷霆峡谷”了。

两边的岩壁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天空，窄得像是用刀劈出来的。岩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金属矿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电火花在矿石表面跳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医院里的臭氧消毒味，又有点像烧焦的金属。

最要命的是——

他的头发竖起来了。

不是吓得，是真的竖起来了。

每一根头发都直挺挺地竖着，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薅他的头发。苏然伸手摸了摸，头发扎手，跟刺猬似的，一摸还噼里啪啦冒静电。

“静电？”他皱眉，“不对，静电没这么强……”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在他身后三丈外的岩壁上。

那道闪电足有手臂粗，亮得刺眼，劈下来的时候空气都在震颤。岩石被劈得粉碎，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