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最简单的破局办法,心头的郁结豁然开朗。
我立刻拨通周总的电话,可她专注打球,手机并未带在身边,无人接听。我转而打给小兰。
电话秒通,小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没有大声说话:“这两个人简直没完没了,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这样下去周总会不会被她们的诚意打动?”
我语气笃定:“我有办法解决,你把手机递给周总。”
很快,听筒里传来周总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运动后的轻快:“木子哥,怎么啦?我正打球呢,等我练好球技,下次一定要再和你好好切磋比试!”
我直奔正题:“深圳的来人还在门口纠缠你吧?”
周总语气无奈又烦躁:“我从没遇过这么难缠的人,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赶都赶不走,实在头疼。”
“简单,”我缓缓提点她,“你直接跟她们摊牌,就说这家工厂我占有股份,你不可能私下接任何人的订单。”
周总瞬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偏偏没想到这个说辞!”
话音落下,隐约听见她起身走向铁门的脚步声,她应该是开了免提了,下一秒,她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你们两位请回吧,不用再等了。这家工厂我只是总经理,真正的董事长是深圳的木子先生。他在深圳虎门二地手握好几家分公司和批发档口,你们这样执着纠缠,只是白费时间和精力。”
铁门外面,传来阿娇不甘的声音:“我知道他在南山有服装公司,袜子品类也是他在做,但内衣品类才做半年,未必是他的产业,我们在内衣品类里深耕了十几年,这点信息还是撑握的!”
不等阿娇多说,小兰清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字字利落:“你就是阿娇吧?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你是我哥公司的叛徒,品行不正,你觉得我们会和你这种人同流合污、私下合作吗?别异想天开了,赶紧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寥寥数语,犀利又干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随着听到汽车关门声,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周总带着笑意轻声道:“木子哥,你听见了吗?小兰现在的嘴越来越厉害了。我本来还打算故意拖她们几天,好好磨磨她们的性子,让她们记住当叛徒的下场。”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惭愧。是我小看了周总,原以为她只是被动应对,没想到她心思通透,早就借着这件事,暗中为我出气、替我考量。
我轻声开口:“那她们应该走了吧?”
“被小兰几句话怼得颜面尽失,灰溜溜地离开了。”周总语气轻快。
我随即笑道:“即然你下决定了,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一早,我就让莎莎把大额订单传给你。”
周总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打趣:“听你这么说我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木子哥,你是不是心里对我有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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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解释:“没有别的意思。公司员工今晚通宵加班在统计核对订单数据,半夜才能全部收尾。我今天提前打电话,就是先给你报个喜而已,跟她们俩没关系。”
周总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看了你们的通告上说,阿娇她们私下撬合作的消息,心里也很生气。身边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人,换做是我,也绝不会轻饶,简直是人品低劣。我要是跟这种人合作,不仅对不起你,在行业里也抬不起头。更何况,万一惹你不快,反倒让自己多了一个强劲对手,得不偿失。”
我由衷赞叹:“你心思通透,考虑得面面俱到,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预判到了。”
听筒里传来她浅浅的笑声:“我太了解你了。你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步步周全,若是你成了我的对手,我定然招架不住,早早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我全程开着免提,桌上众人都静静听着通话,席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打断。
我无奈失笑:“别把我妖魔化了。夜深了,早点休息,别太过劳累。”
“要不要和双儿、小兰再说几句?”
“不用了,”我轻声道,“让她们也早点歇息。”
周总语气柔和了几分:“小兰这两天一直贴身盯着我,生怕出什么纰漏,今晚就不回去了。双儿妹子今晚应该也是特意赶过来探消息的,你这两个手下,是真的忠心靠谱。”
我微微蹙眉,轻声纠正:“你这话就过了哦。她们不是只忠于我,更是忠于你,她们是担心我们双方产生隔阂,也是为了公司整体发展着想。”
周总轻笑:“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咱们心照不宣就好。对了,我当着你的面今天再正式表扬一下她们,两个人做事都很认真负责、尽心尽责,是我难得的得力帮手。多谢你把她们推荐过来,我现在决定提拔小兰的职务,明天正式任命她为总厂副厂长,兼任总经理助理。”
我真诚道贺:“你知人善用、懂得惜才,替我恭喜小兰了。”
“我开着免提,她能听到的。”周总笑着收尾,“不聊了,明天坐等你的大单。有空随时过来这边坐坐。”
话音落下,通话挂断。
满桌人齐齐松了口气,心头的紧绷尽数散去。
莎莎感慨道:“周总人挺实在的,说话直白坦荡。这么看来,哥你之前是否多虑了。”
我轻轻摇头,眼神沉静:“她真心认可双儿和小兰对我的忠心,这话是真心话,但她也改变不了。其余的话,未必句句真心。她突然决定提拨小兰做副厂长摆明了是她心虚了,想以此来稳住我的情绪,你想,她迟迟不彻底回绝阿娇,看似被动拖延,实则是在暗中观望、步步试探,我估计阿娇她们肯定牛皮吹得很大。她们深耕内衣品类十几年,在一般人的认知里肯定比我们刚进入内衣行业的人要强,她提拔我的人,只是一种心理补偿,怕我对她心生芥蒂、另有安排,那她就二头不讨好了。我跟她接触过一段时间了解她的为人,她从来不是单纯被动的人,所有选择,都是权衡全盘后的结果。今晚大双的不约而至和小兰寸步不离的跟随,她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出事了。”
莎莎听得一脸恍然,连连感叹:“这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门道!真是太深了,我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些人情世故。”
月华淡淡附和:“你哥说得没错。她拖延这么久,就是她没想出两全的应对之法,被哥不亲自出面而是让心腹催紧了,最后被迫无奈只能干脆利落的跟对方撕破脸拒绝。提拔哥的心腹,说到底,也是为了安抚你哥,消除你哥的顾虑。”
一旁的月兰听得满眼新奇,懵懂问道:“姐,做生意真的这么复杂吗?”
月华无奈一笑,耐心解释:“不然呢?你以为就像你开饭店一样,做好饭菜端给客人就万事大吉了?我虽不从商,但书上见得多了,商场本就是人心博弈,勾心斗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都是常态。”
月兰听得两眼发亮,满脸向往:“听起来也太有意思、太刺激了!大哥哥,你带我做生意好不好?我也想试试!”
莎莎连忙出言提醒,语气认真:“月兰妹妹,这一点都不好玩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阅历,做生意可不是为了体验刺激,是会亏本破产的。这次的突发事件,若是没有你哥稳住全局,我根本无从应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月华适时笑着打趣:“说起来莎莎你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我临时提议留下来拍内衣素材,我们早就动身去香港,根本赶不上处理这些事。”
莎莎顺势接话:“确实该谢!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不等月华开口,月兰立刻抢先说道:“不要谢我姐谢我吧!让我去你们公司上班就好!”
莎莎笑着无奈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想上班可以,但必须经过你姐、你哥和阿姨的同意才行。”
月兰立刻亲昵拉着妈妈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妈,你就答应我吧,我想学做生意,我想跟着她们一起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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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温柔又固执,轻声劝道:“妈妈还是希望你安心去读大学。你爸爸若是还在,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月兰抬起头,眼底带着懂事的恳切:“妈,我要是去上海读四年大学,家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年纪大了,万一头疼脑热、身体不适,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照看你的人都没有,我实在不放心。而且爸爸生病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着小叔的外债,房贷也月月要还,总不能一直欠债度日啊。”
我听着她懂事的话语,心里微微触动。我亲眼见过至亲重病治疗的开销,深知一场大病足以拖垮一个普通家庭,其中的艰难与窘迫,我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