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远处“突突突”地传来马达声,是水产大队送鱼的机船来了。船上的人一看这阵仗,赶紧停了船,问清了情况,二话不说就从船上搬下夹网。几个人撑着网,在小孩指的那片水域来回探,网子划过水面,搅起一圈圈涟漪,可拉上来时,网眼里只有些水草和碎砖。后来又换了拉网,几个人牵着网绳,从码头这头往那头拉,网子沉在水里,能看见水面上荡开的波纹,可最后拉上来,还是空空如也。
停在码头的船都被疏散开了,河面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还有那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岸上的人都没说话,脸色凝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心里发堵的沉默。
我站在水里,胸口因为刚才的着急和憋气,还在突突地跳。眼睛盯着水面,脑子里像一团乱麻。怎么会找不着呢?一个小孩,掉下去总该在附近才对……
忽然,脑子里像有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我想起前阵子天刚热的时候,我常来这码头附近抓汪剌鱼。那鱼爱躲在阴暗的地方,我就用棺材网往码头的石板底下赶。那几块青石板看着是铺在岸边的,底下其实是空的,有一道窄缝,刚好能容下几条鱼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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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岸边的石板!底下是空的!”
岸上的人愣了一下,顺着我看的方向望去——那几块青石板被踩得油光锃亮,边缘和泥土连在一起,看着确实像牢牢嵌在地上的。
“你看见啥了?”有人问。
“没看见,”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但那底下是空的,我以前在这儿抓过鱼!”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往水下扎。河水涌进耳朵,嗡嗡作响。我闭着眼睛,凭着记忆往石板的方向摸。石板的边缘很滑,带着青苔。我顺着边缘往里钻,那缝隙比我印象里更窄,只能勉强容下一个人侧身进去。刚往前挪了不到一尺,指尖就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脚!
我心里一紧,赶紧伸手抓住,用尽全力往后退。那孩子的身体很沉,像灌满了水。等我把他拖出石板缝,岸上的人立刻伸手把他拉了上去。
有人赶紧把孩子平放在地上,按他的胸口,给他做人工呼吸。可那孩子的脸已经紫了,嘴唇发白,一点反应都没有。时间一点点过去,按压的人停了手,摇了摇头,周围响起一片叹气声。
他妈妈是后来赶回来的,刚到码头边,一看见地上的孩子,“哇”地一声就哭倒了。她扑过去抱住孩子,手在孩子脸上胡乱地抹着,嘴里喊着孩子的小名,声音都劈了,到最后哭得背过气去,被旁边的人掐着人中才缓过来。
我才知道,他们是刚搬来没多久的,就住我们隔壁,以前那家姓石的搬走了,他们才租了那院子。家里有两个孩子,掉水里的是小的那个。孩子爸姓蒋,妈姓唐,我以前见过几次,唐婶总是笑眯眯的,见了人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