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回过神,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突然笑了,眼里的认真散去,变回那个鲜活的少女:“抱歉,刚才入魔了,忘了你是初学。”她揉了揉我的头发,“今天就到这吧。记住多少了?”
“大概……八九不离十?”我含糊道,其实多半是没领会。
她笑得更欢了:“那肯定的。要是一下全懂了,你就是天才琴师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琴,真心实意地说:“你提着琴来的时候我就信了,没想到你理论这么好,天生是当老师的料。”
她闻言,脸上的笑淡了点,点了点头,又忽然沉下脸:“可能是遗传吧,我家三代都是老师。”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我真不想做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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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之家多好啊。”我赶紧打圆场,“我阿姨也是老师,表娘舅也是。”
“你们家也是三代教师?”她抬眼看我。
“不是,”我摇摇头,“我外公是商人。要说选,我宁可选商人。”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琴谈到家里的事,从院子里的树谈到远处的山,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就暗了,夕阳把云彩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快吃晚饭了。”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我的房间,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洋油炉上,“你晚上自己做饭?”
“不,公社大院有食堂。”
“那就是有饭吃了?”她眼睛亮起来,像找到了糖的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虚。“饭是有,”我挠挠头,“但食堂没什么好菜。”
“无所谓,能吃饱就行。”她说得干脆,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
我抿了抿嘴,知道她这是打定主意要在这儿吃了。“那我得赶紧去打饭,”我拿起饭票和碗,“公社食堂晚餐余量少,好多干部都自己在家做。”
“我跟你一起去。”她跟上来说。
这下我犯难了,脸都有点发烫。“这不好,”我急道,“你还是在房间待着吧。”让她跟着,我怎么跟食堂的人解释这姑娘是谁?
她却突然往前两步,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随便打点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最终还是我妥协了。我跑了两趟,打回了雪菜猪肠、洋葱炒肉片,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都是食堂里最普通的菜。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突然问:“喝不喝酒?”
“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