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马上靠了过去,告诉他,郕王在接官亭。
朱仪忙向这边走来,抬手就要行礼。
朱祁钰笑着迈步迎了上去,刚要开口,目光却骤然越过朱仪,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满眼的震惊。
因为在朱仪身后,又从船上走下来的两个人。
那两人皮肤黝黑粗糙,身形也消瘦了不少,可那眉眼轮廓,朱祁钰绝不会认错。
竟然是他以为早已葬身大海,连衣冠冢都立了的李泰、李源兄弟!
这兄弟俩,不是一年前就带着船队远赴美洲,去寻橡胶和新粮种了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从朱仪下西洋的船上走下来?
“父亲?你怎么了?”
朱见沛好奇地扯了扯朱祁钰的衣袖,仰着小脸看他。
直到那两道身影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朱祁钰才回过神来。
“殿下!草民……回来了!”
李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他们九死一生,在海外漂泊了一年有余。
此刻再见到朱祁钰,所有的惊惧、委屈、激动,全都在这一声呼唤里爆发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码头旁的客栈二楼
厢房里的茶换了两茬,朱祁钰看着坐在对面的兄弟俩,终于从震惊里缓过神来,指尖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们在番地呆了几个月,然后刚好遇到了成国公的船队?”
“回殿下,正是。”李泰连忙躬身回话。
经过好一顿解释,朱祁钰才终于弄明白情况。
李泰等人的船队,穿过了太平洋,到达了中美洲。
上岸搜集物资的时候,突遇海上风暴,船被吹跑了,便不得不留驻当地。
而朱仪船队,在大西洋遭遇风暴,也被吹了过去。
朱祁钰听得也是一阵唏嘘。
一个往东横跨太平洋,一个往西穿越大西洋。
最后竟都落到了中美洲,那地方路桥极窄,东西相隔不过几十里。
这世间的巧合,当真是妙不可言。
“可是不对啊。”
朱见沛突然皱起了小眉头,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一脸不解地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