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入四月,春草都没长齐,定是哪个小部落活不下去了,翻了长城来打个草谷罢了,有九边挡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旁边的伯爵也跟着点头,一脸平淡,“去年伯颜来犯,不也被挡在了关外?区区小股鞑子,也值得慌慌张张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没人再把这消息当回事。
又转过身,继续对着工地指点起来,谈笑风生。
武英殿内,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
朱见深坐在御案后,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当真?”他抬起头,盯着兵部尚书陈汝言,“伯颜大军当真集结南下了?”
陈汝言额上渗出细汗,躬身道:“陛下,宣府急报,关外出现大批军队,斥候探得旗帜连绵十余里,规模不下万人。”
“这绝不是小部落打草谷能有的阵仗。”
事情麻烦起来了。
伯颜这狗东西,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
往年蒙古人南下,从来都是选在九月十月。
那时候马匹养得膘肥体壮,牛羊也出栏了,正好腾出手来劫掠过冬的粮草。
哪有像现在这样,刚入四月就大举南下的?
春天正是马匹补膘、母羊下崽的时节。
也是草原上青黄不接,最缺粮草的时候。
这时候举兵来犯,简直是豁出去日子不过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这时间挑得实在太刁钻。
他亲政半年,朝堂上的各方势力刚被压服,正是要腾出手来,把新政彻底推行下去的关键时候。
偏偏选择这个时候……
朱见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目光扫向站在另一侧的首辅:
“王元辅,派去甘肃镇的御史,可有消息传回来?姜毅被杀一案,查得如何了?”
王文连忙出列躬身,脸色也十分凝重:“回陛下,据传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