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真要暂缓了,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施行。
文渊阁内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位大婚亲政后的少年天子,并非是他们想象中,那个能被轻易左右的孩童。
他手里握着东厂、锦衣卫,朝堂上的风吹草动,桩桩件件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朱见深收回目光,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漕运的事,朕知道干系重大,不会一蹴而就。但这不代表,新政就能停在原地。”
“朕给你们十日,十日之内,把以银代粮的分步推行方案,递到乾清宫来。”
不等众人应声,他话锋陡然一转,落到了另一件事上:“以银代粮可以分步走,慢慢来,但御史监察之制,则可以快些。”
“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京城的成效,一年内,各省也要推行下去。怎么,这件事,你们该不会有难处了吧?”
王文和江渊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窘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们本想借着先开口的以银代粮,把两件新政都拖下去。
却没想到这位少年天子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们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朱见深没再看他们窘迫的模样,又抛出了第三个议题:“还有辽东的事。”
“辽东总兵石亨,在与朵颜三卫一战中失踪,政委马文升搜了十余日,却未找到人。这烂摊子,诸位说说,该怎么处置?”
次辅郭登出列:“陛下,镇北府虽被攻破,但如今伯颜已被生擒,朵颜三卫绝不敢再久占。”
“臣以为,可先令马文升暂领辽东军务,即刻带兵收复镇北府。至于辽东总兵一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上首的朱见深,语气坦荡:“宣府、大同前线,此次与蒙古一战,立功的将士数不胜数。”
“若石亨当真确认身故,这总兵之位,正好用来封赏有功之臣,激励军心。”
朱见深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郭爱卿所言,正合朕意。”
“即刻拟旨,令马文升暂代辽东总兵事,统领兵马收复镇北府。同时,尽快把宁王送回镇北府驻守。”
“陛下。”商辂赶紧出列提醒:“两日前,宁王从沈阳递来奏疏,他的意思是……”
“他不想再回镇北府了,想请陛下恩准,让他回南昌原封地就藩。”
这话一出,朱见深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当初出海移藩,诸王里就数他跳得最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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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海外富庶封地不要,非要去科尔沁草原的镇北府。
要效仿先祖,收服朵颜三卫,光复宁藩基业。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