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不能扭转士气,他们这些人,今天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随即嘶声大吼:
“弟兄们,小皇帝就在眼前!只要拿下他,荣华富贵依旧是我们的——”
“杀!”
他的声音在从门洞传出,在周围回荡着。
然而,这一次,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
只有几个最忠心的亲卫,喊了两声,却没有人敢真的往前冲。
石亨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陈循、张軏、陈旺等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左侧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臣——东安门守将赵勇,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一名身披铁甲的武将,带着黑压压一片士兵,从街角转了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朝朱见深的方向抱拳请罪。
其实他来的一点都不迟。
从朱祁镇的队伍抵达午门,到冲击夺门,再到朱见深驾临,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已。
一刻钟,能从东安门整队赶来,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一声“救驾来迟”,落在石亨等人耳中,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石亨的脸色彻底变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午门外又响起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朱祁镇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杨洪!定是杨洪带人来了!”
他手下那些人闻言,也纷纷回头望去,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个瞬间。
那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噗的一声,灭了。
从午门外涌进来的,确实是一群人。
但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杨洪。
而是顺天府尹,王贤。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水火棍、铁尺、绳索的衙役。
这些人平日里的职责,不过是抓抓小偷、管管市井斗殴,论战力,连负责仪仗的大汉将军都比不过。
但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一件事——
整个京城的官府,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顺天府的人到了,那五城兵马司呢、锦衣卫呢,其他衙门呢?
都在路上了。
朱祁镇整个人都瘫了。
他一把抓住陈循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
“怎……怎么办?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陈循任由他抓着,一动不动。
那张老脸上,只剩下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