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唇微微抿紧。
她当然明白赵磊不是在单纯开玩笑,
这更像是一种尖锐的、甚至有些残忍的拷问,
拷问着他们此刻荒诞而艰难的处境,
也拷问着她内心坚守的准则与现实的冲突。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睑,
看着自己还肿着的脚踝,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什么心情。”
赵磊挑了挑眉,没打断,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非要说什么心情……”
冷月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冷冽,
“就是憋屈。”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不合身的、
从别人晾衣架上“拿”来的旧衬衫:
“憋屈得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里,
四面八方都是锤子砸下来,
只能抱着头,
用最难看、最不体面的姿势躲闪,
甚至……不得不去撬开别的桶找口吃的,
才能喘口气。”
她的语速不快,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我们没伤人,
没拿不该拿的钱财。
但闯入别人的家,打晕他们,
拿走他们的东西……这感觉,糟透了。”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身衣服穿着,比任何时候都难受。”
赵磊脸上的调侃彻底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她。
“但是,”
冷月话锋一转,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问我心情?我告诉你,
比起这点憋屈和难受,
我更想活着抓住乃温!
抓住龙爷!
把那个魔窟里所有的脏事烂事都掀出来!
把那些不把人当人的畜生一个个送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