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陆仁的村学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日子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沉重而急促的节奏,每一天都像是在砥砺中前行。
每日那十张大字的课业,王先生的要求近乎严苛到了极致。
每一次提笔,都如同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书房内墨香弥漫,却夹杂着令人屏息的紧张。
王先生负手踱步于学童之间,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瑕疵。笔画的起笔是否藏锋,行笔是否饱满有力,转折是否干脆利落,收笔是否余韵犹存;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疏密排布,俯仰向背,皆需经得起他反复的审视。
那柄光滑油亮的戒尺,依旧时常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清脆地落在那些未能达标的小手掌上
。陆仁的手心常常是旧红未褪,又添上鲜亮的新痕,火辣辣的痛感成了每日的常态。
然而,他却始终咬牙坚持,将这股痛楚转化为一种奇异的动力。在他内心深处,已将这笔墨训练视为前世绘制精密图纸般的严谨操作——每一根线条都必须精准,每一个结构都必须稳定。
这种源自工科灵魂的执着,让他的进步肉眼可见,字迹从最初的稚拙,逐渐变得端正挺拔,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框架感。
下午那专属的一个时辰,则是王先生对陆仁的“开小灶”时间。从最初级的《三字经》、《百家姓》的逐字逐句深究其微言大义,到逐渐引入《千字文》的宏富渊博。
王先生讲得深入浅出,引经据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