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隆!”
涵虚堂两侧屏风后、上方承尘处,瞬间爆出巨响!数十名眼神冰冷、手持强弩利刃的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涌出!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暴雨般射向门口众人!同时,堂内那些“宾客”也纷纷掀翻桌案,抽出藏匿的刀剑,嚎叫着扑杀上来!
这是沈九龄预留的最终手段——利诱失败,便杀人灭口!
“保护阁老!保护陆尚书!”锦衣卫千户目眦欲裂,挥刀格挡弩箭,怒吼着指挥反击。刹那间,涵虚堂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弩箭破空声响成一片,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仁虽不擅武艺,但在护卫拼死保护下,不断闪避。然而,混乱之中,一名死士觑准他被两名同伴缠住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手中淬毒的短剑泛着幽蓝寒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陆仁肋下!这一击狠辣迅疾,周围的护卫救援已然不及!
陆仁只觉肋下寒意刺骨,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小心!”
一声带着惊惶与无比决绝的清叱响起!一直紧随在侧、心神系于陆仁安危的谢琦,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陆仁向旁边奋力一推,同时毅然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那柄致命的毒刃之前!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心胆俱裂。
陆仁被推得一个踉跄,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谢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左肩下方,那柄幽蓝色的短剑深深刺入,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迅速染透了她月白色的衣裙,刺目惊心!
“琦儿!!”谢迁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老泪纵横,几乎晕厥过去。
“谢琦!!”陆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他猛地扑过去,接住那道坠落的身影,触手处是一片迅速扩散的、温热的黏湿。怀中的人儿双眸紧闭,气息微弱,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郎中!随军郎中!”陆仁声音嘶哑地咆哮,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暴怒席卷全身。
那名偷袭得手的死士见一击未能毙命目标,眼中凶光一闪,拔出短剑还想再刺!周围的锦衣卫正被其他死士拼死缠住,眼看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猛地抬起头,左手紧紧抱着谢琦,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件乌黑锃亮、造型奇特的金属物件——那是格物院顶尖工匠根据他提供的极其简略的构想,耗费无数心血,用最好的精钢手工打磨、装配而成的单发燧发手枪!仅有巴掌大小,被他视为最后的保命底牌,贴身携带,从未示人!
在死士再次举剑刺下的瞬间,陆仁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臂,对准那名死士的胸膛,冷静而果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迥异于任何弓弩火铳的巨响,在涵虚堂内猛然炸开!
火光一闪,硝烟弥漫!
那名冲来的死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前爆开一团血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愕与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前所未见的杀人方式,瞬间震慑了全场!无论是负隅顽抗的死士,还是正在搏杀的双方,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聚焦在陆仁手中那件冒着缕缕青烟的“奇门火器”上!
沈九龄脸上的疯狂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惧与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东西!
陆仁手持犹自散发着硝烟的手枪,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扫过沈九龄及其党羽,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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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枪响和那名死士诡异的死状,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剩余抵抗者的意志。锦衣卫趁机猛攻,很快将残敌或斩杀或制服。沈九龄、周永康等人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死死捆缚。
随军郎中冲过来,查看谢琦伤势后,脸色剧变:“剑上有剧毒!毒性猛烈,已随血行!需立刻设法解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仁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和滔天的怒火,一面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谢琦,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援并广征天下名医,一面亲自监督,将沈九龄一干人犯严密看管,连夜进行突审,务求撬开他们的嘴,找到解毒线索和更多罪证。
……
然而,风暴并未因沈九龄等人的被捕而停歇,反而引来了更剧烈的反噬。显然,沈九龄并非最后的黑手,真正的幕后操纵者依然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次日,天色未明,坏消息便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陆尚书!城内多处有不明身份的暴徒冲击府衙、粮仓,打砸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