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枢府定策 暗棋落子

工科大明 天天喝中药 2562 字 11个月前

处理完最紧急的物资生产调度,陆仁想起了另一件重要之事——舆论。他通过刚刚铺设到西山的有线电报,给东宫的朱厚照发去了一封密电。

不到一个时辰,朱厚照竟亲自骑着快马,顶着寒风来到了西山。

“陆师傅!北边那些鞑子真不安分!听说他们还用了咱们的火枪?”朱厚照一进陆仁的书房,就嚷嚷开来,脸上既有愤慨,也有一丝听到有新仗可打的兴奋。

“殿下稍安。”陆仁请他坐下,将情况简要说明,然后道,“战事已起,民心不可乱,士气不可泄。还需借助《京报》,好好做一番文章。”

“陆师傅你说,该怎么写?”朱厚照摩拳擦掌,他如今对引导舆论这事极为热衷。

“基调乃是:北虏背信弃义,趁我王师东征,行此卑劣劫掠之举,实乃自取灭亡。行文需把握三点。”

陆仁沉声道,“其一,详述虏骑暴行,屠村掳民,激发朝野同仇敌忾之心,彰我师出有名。其二,颂扬边军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之忠勇,但可稍露敌军亦持火器、战事艰难之象,为后续增援铺垫。其三,”他略压低声线,“潜移默化,传递一念——草原之祸,根源在于部落酋首贪暴,不识王化,不明天道。唯有引入秩序,晓以格物致用之理,方有长久安宁。此为将来……或可择一‘明理’之人安定草原,预作铺垫。”

朱厚照眼睛一亮:“陆师傅是说……那个巴尔斯博罗特?”

陆仁微微颔首:“此事心照不宣。殿下把握分寸即可,《京报》文章,可先从批判草原旧制,展望未来和平入手。”

“明白了!交给我!”朱厚照信心满满,立刻就在陆仁的书房里构思起社论的框架来。

送走朱厚照,陆仁沉吟片刻,吩咐亲卫:“去请巴尔斯博罗特王子来我书房一叙,就说……请教一些草原地理风物。”

不久,巴尔斯博罗特应召而来。

他依旧穿着蒙古袍子,但气质比起初来时那份桀骜与警惕,已然平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书卷气。

他在西山这两年,接触了太多超越他认知的事物,从简单的算术、物理,到庞大的蒸汽机、轰鸣的火炮,内心所受的冲击与震撼,无以复加。

“王子近来在格物院可还习惯?”陆仁让人上了奶茶,语气随意地问道。

“多谢陆尚书关怀,获益良多。”巴尔斯博罗特用略显生硬的汉语回答,态度恭敬。

“嗯,”陆仁端起茶杯,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说起来,北边近来有些不太平。一些部落,许是觉得我大明主力东去,有机可乘,又在边境生事了。还用了些……不该他们拥有的火器。”

巴尔斯博罗特端着奶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微凝,但没有接话。

陆仁继续淡淡道:“可惜啊,徒增伤亡罢了。即便得了几件利器,不明其理,不得其法,不过是孩童舞大刀,伤己多于伤人。我大明边军将士,保家卫国,浴血奋战,令人感佩。只是苦了草原上的普通牧民,跟着这样的首领,除了掠夺与被杀,还能得到什么呢?真正的强大,绝非弓马与掠夺……”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巴尔斯博罗特一眼。

巴尔斯博罗特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奶茶,沉默了很久。陆仁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在他心上。他想起了父汗和兄弟们的权谋与征战,想起了部落间的倾轧,也想起了西山这里展现出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仿佛源自天地规则本身的强大力量。

“陆尚书……所言,发人深省。”最终,他只能干涩地吐出这句话。

陆仁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又闲聊了几句学问上的事,便让他回去了。看着巴尔斯博罗特离开时略显沉重的背影,陆仁知道,这颗棋子,已经开始接受命运的催化。

数日后,王阳明风尘仆仆地乘快船抵京,第一时间入宫觐见弘治帝。君臣密谈近一个时辰。具体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王阳明出宫时,脸上带着沉静而坚定的神色,显然已得到了皇帝的全面授权和殷切期望。

随后,陆仁在府中设下简单的晚宴,为王阳明接风洗尘,也算是一场非正式的战前磋商。席间只有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