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主体似章鱼,但肤色是一种毫无生机的、仿佛被晒干千年的树皮般的灰褐色,布满了深深的裂痕与流淌着墨绿色脓液的溃烂吸盘。数条粗壮如巨蟒的触腕从它身躯延伸出来,每条触腕的末端并非吸盘,而是形如枯萎树枝、闪烁着暗红饥渴光芒的“爪子”!它的“头部”(如果那团不断蠕动变形的肉瘤可以称之为头)上,生长着数只扭曲的、如同腐烂树洞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央却燃烧着一点令人疯狂的饥饿火焰。它的身躯部分与鹰喙巨岩的基部似乎有某种共生或连接,不断汲取着巨岩深处传来的、更加古老磅礴的“饥馑”邪力。
这正是镇守此地的“饥馑之影”强者——“枯槁掠食者”!它那枯萎树爪般的触腕缓缓舞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水分与稀薄的生机被迅速抽干;它张开那位于头部下方、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喷吐出一大团墨绿色的、散发着极致枯萎与绝望意念的毒雾,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海滩!
“嘶……闯入者……成为……尊上……苏醒的……祭品……” 断断续续、如同枯叶摩擦的意念,直接冲击着众人的神魂。
“炎烁!”女妭厉喝,没有任何废话,战斗在照面的瞬间便已进入白热化!
“杀!”炎烁与三名战士怒吼,灼热的血气轰然爆发,战刀上燃起熊熊火焰(锻火部秘法,以血气为柴),结成一个小型冲锋阵势,悍然冲向那弥漫的毒雾与挥舞的枯爪触腕!他们知道,必须为女妭争取接近祭坛的时间与空间!
女妭则手握光芒炽盛的丰登杵,额前神格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凝实,混沌色的“文明薪火”在周身升腾,将那侵袭而来的枯萎毒雾与“饥馑”意念强行逼开。她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将目标死死锁定那祭坛,尤其是丰登杵感应最强烈的基座位置!
“枯槁掠食者”的主要注意力似乎也被女妭手中的丰登杵吸引,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数条最粗壮的触腕舍弃炎烁等人,如同枯死的巨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绞杀向女妭!触腕未至,那股抽取生机的恐怖吸力已然降临,女妭只觉周身一紧,血液仿佛都要逆流而出!
“薪火不灭,岂容邪祟猖狂!”女妭眼中神光爆射,将丰登杵高举过顶,体内“文明薪火”、神格权柄、八景道韵、乃至对神农圣皇的全部敬仰与追寻之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圣皇之名,定地脉,安五谷,驱邪祟,照前程——丰登之光,破!”
“嗡——!!!”
丰登杵残体发出了诞生以来最辉煌的鸣响!一道凝练到极致、内蕴七彩却以淡金为主的璀璨光柱,自杵尖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温暖、厚重、充满无限生机与秩序的光之洪流,如同天河倒卷,轰然冲刷向那绞杀而来的枯爪触腕与弥漫的枯萎毒雾!
光流所过之处,触腕上灰褐色的“树皮”纷纷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溃烂的肌体,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与痛苦的抽搐;墨绿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蒸发消散;“枯槁掠食者”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向后踉跄,那死寂的眼洞中,饥饿的火焰疯狂跳动!
然而,这一击也几乎抽干了女妭刚刚恢复不多的力量,她身形一晃,嘴角再次溢血。丰登杵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但机会出现了!光流冲击在祭坛之上,虽然未能损伤祭坛分毫,却似乎激活了祭坛基座处某个沉寂的阵法!一圈柔和的、与丰登杵同源的淡金色涟漪,自祭坛基座水下的某处荡漾开来,暂时驱散了附近海水的污秽与“饥馑”气息,露出了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的印记——那形状,与女妭手中丰登杵残体的断口,恰好吻合!
“就是那里!”女妭精神大振,强提一口气,便要冲向祭坛。
“吼——!” “枯槁掠食者”彻底暴怒,它不再理会与炎烁等人缠斗的其他触腕,将所有力量收回,身躯猛地膨胀一圈,那位于头部的巨口骤然扩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恐怖吸力爆发出来,目标直指女妭!同时,它剩余的触腕疯狂抽打海面,激起数道巨大的、蕴含枯萎之力的墨绿色水龙卷,从四面八方卷向女妭!
炎烁等人拼命拦截、攻击,却只能稍稍延缓其势。
女妭陷入绝境!前有祭坛近在咫尺,后有恐怖吸力与水龙卷围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殿下!接着!” 一声嘶哑却决绝的呼喊从侧面传来!是舆!他和蓍竟不知何时,趁着混乱,冒险从藏身处爬出,沿着礁石摸到了靠近祭坛的另一侧!舆手中,奋力抛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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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尺许长的条状物,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女妭!
女妭下意识接住,入手沉重冰凉。瞬间,一股同源共鸣、却更加完整磅礴的“五谷丰登”道韵,自包裹物中汹涌而出,与她手中的残杵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互补!
她毫不犹豫,撕开油布。里面,赫然是另一截“五谷丰登杵”的残体!长约两尺,杵身相对完好,只有末端略有残缺,其上的五谷浮雕清晰灵动,散发的光芒虽也黯淡,却远比她手中那截强盛!
这是舆和蓍在探索途中,于某处先民遗迹边缘偶然发现并秘密保藏的!他们一直未说,便是为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作为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