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紧急警示与龟丞相那触目惊心的占卜卦象,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的心头。
四海龙族虽因各自利益、脾性、乃至上古遗留的些许龃龉,并非铁板一块,但在涉及“归墟”这等足以倾覆四海根基的天地大劫面前,血脉深处的古老盟约与种族存亡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分歧。
四海龙王紧急通讯后的第三日。
东海与南海交界处,一片被特殊阵法笼罩、隔绝天机探查的隐秘海域——“四溟渊”。此地乃上古龙族遗留的一处议事秘境,非四海龙王齐聚不得开启。
此刻,渊底一座恢弘而古朴的龙形宫殿内,四海龙王终于真身聚首。
东海龙王敖广,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端坐东位龙椅之上,身侧站着面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龟丞相,以及大太子敖甲、三太子敖丙。
西海龙王敖闰,身形高瘦,面色冷峻,一双鹰目锐利如刀,此刻却同样布满阴云。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气息沉凝如渊的龙族老将,显然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
南海龙王敖钦,身材魁梧,赤发如火,脾气向来最为火爆,此刻却罕见地沉默着,铜铃般的龙目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带来了南海龙宫战力最强的“离火龙军”统帅。
北海龙王敖顺,面容清癯,气质阴柔,始终半眯着眼睛,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身后站着一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诡异莫名的龙族祭司。
宫殿中央,悬浮着龟丞相以龙族秘法还原放大的三组卦象光影,以及部分蓬莱与东海联合调查所得的、关于幻蜃珠、诡异蜃气、寂灭归墟道韵等“证据”的影像记录。
“……事情便是如此。”敖广将碧波会案、七公主噩梦、幻蜃珠发现、龟丞相占卜、以及蓬莱的警示与感应,简明扼要地陈述一遍,最后沉声道,“诸位兄弟,归墟异动,非比寻常。幕后黑手以幻蜃邪术惑乱东海,更疑似欲以亿万生灵血祭,催化归墟,图谋不轨。此劫若任由其爆发,四海倾覆,只在旦夕!我东海已决心死战,镇守海疆,但独木难支,需我四海龙族同心协力,共抗此劫!”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卦象光影中,那归墟吞噬、血祭浮沉的恐怖景象无声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西海龙王敖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敖广兄长,非是弟弟不信。只是……这卦象所示,未免太过骇人听闻。归墟虽险,自有其律动周期,何至于突然暴动至此?还有这血祭……需何等疯狂之力,方能引动如此规模的血祭催化?”
龟丞相咳嗽一声,颤巍巍上前一步,嘶声道:“闰龙王明鉴。老朽以本命精血与‘定海神针’气息为凭起卦,所见绝非虚妄。此次归墟异动,其‘饥饿’与‘暴虐’之意,远超任何记载。至于血祭……老朽怀疑,非是寻常血祭,而是有精通寂灭、归墟、幻灭之道的大能,以特殊邪法,引导、汇聚东海乃至四海生灵因恐惧、怨恨、厮杀而产生的‘负面精粹’与‘终结意念’,化为刺激归墟的‘毒饵’。碧波会案、乃至近期东海各处悄然增多的冲突与失踪,恐皆是此獠收集‘祭品’之举!”
南海龙王敖钦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赤发飞扬:“他奶奶的!管他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在搞鬼!敢拿我四海生灵当祭品,想掀了我等的龙宫宝座?先问问老子手里的‘焚海戟’答不答应!大哥,你说怎么干,我南海儿郎绝无二话!”
北海龙王敖顺此时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气:“钦兄稍安。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能布下如此大局,绝非易与之辈。依顺之见,当务之急,一是稳固四海防线,尤其是靠近归墟海眼的海域,需布设‘镇海大阵’,隔绝死寂侵蚀,延缓其扩张;二是彻查四海内部,揪出可能被渗透的暗桩与邪教,断了其血祭来源;三嘛……”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看向敖广,“广兄提及的蓬莱……及其门下那位身怀归墟真意的女仙,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是敌是友?需得弄清。若能为我所用,或可成为洞察、甚至干扰归墟的关键。”
敖广点头:“顺弟所言极是。蓬莱方面,目前看来与幕后黑手并非一路,且有合作之意。那位女妭,我已令龟丞相暗中观察,其道法虽诡异,但心性似乎不恶,且对归墟异动感应极灵。我已与蓬莱玄灵道君初步约定,共享情报,必要时协同行动。然其根本立场与所求,仍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