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纹路崩裂的“咔嚓”声,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的第一声响,瞬间引爆了整个古老殿堂的时空危机。
地面、穹顶、甚至那中央巍峨的时空源碑本身,都开始剧烈震颤、嗡鸣。构成殿堂基础的、那原本流转有序的时空道则,如同被斩断了主干的藤蔓,开始迅速枯萎、紊乱、崩塌。银灰色的雾气疯狂翻涌,其中闪烁的星屑光点成片熄灭,如同熄灭的星辰,殿堂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源碑上那两个古朴符文还在顽强地闪烁着不稳定的银灰光芒,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两盏摇曳的孤灯。
时空结构崩塌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众人脚下坚实的地面开始变得“松软”、“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塌陷成时空乱流;空气(或者说这处空间内的能量介质)变得粘滞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更可怕的是,众人对自身存在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错乱,仿佛随时可能被这崩溃的时空“稀释”、“剥离”!
“必须稳住!否则我们会被彻底撕碎在这片失控的时空里!”青松子嘶声吼道,不顾自身伤势,与云渺、赤霞再次扑向那些尚未完全崩解的银白纹路,试图以残存法力进行“补漏”,哪怕只是延缓一丝崩溃的速度。
金灵、敖战、炎烁也强撑着站起,各自催动最后的力量,在身周布下薄弱的防护,抵御着因时空崩塌而产生的无形撕扯力与混乱道韵冲击。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女妭被炎烁搀扶着,面色惨白如纸,神魂的剧痛与道基的空虚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的左眼,却死死盯着中央那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的时空源碑。
她能感觉到,这古老石碑并非死物,其内部蕴含着浩瀚如海的时空道韵,更有天吴等上古大能铭刻下的守护与净化意志。此刻的崩塌,并非石碑自身力量的衰竭,而是其内部某种维系了无尽岁月的“平衡”或“封印”,因之前混沌珠碎片的暴动、他们强行激活纹路、乃至她安抚珠灵时引发的道则共鸣,而被彻底打破、反噬了!
“这石碑……在‘抗拒’……这种无序的崩塌……”女妭艰难地开口,左眼深处,那因消耗过度而黯淡碎裂的“时空之环”虚影,在她顽强的意志催动下,再次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重组,“它的‘灵’……或者说,天吴前辈他们留下的‘集体守护意念’……正在被强行唤醒……但很痛苦……很混乱……”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时空源碑猛地一震!碑身上那两个古朴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银灰,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燃烧的金银色!同时,一股浩瀚、苍凉、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与悲怆守护之意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从石碑深处苏醒,弥漫整个殿堂!
这意志并非单一的意识,更像是由无数代守护者(包括天吴,可能还有其他存在)的信念、牺牲、执念与对洪荒时序的责任感,共同凝聚而成的“碑灵”!
“渊门……将倾……外魔未退……内患又起……后世……小辈……”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神中响起,并非语言,而是意念的直接传达,“汝等……触动源碑旧伤,引‘寂源’暴动,虽暂平珠患,然平衡已破……此间时空,三刻之后,将彻底归于‘归墟乱流’……”
三刻!众人心头冰凉。这点时间,别说恢复,连思考对策都显得奢侈!
“前辈!可有补救之法?”女妭强忍剧痛,以心神回应,同时将自身那融合了墟皇归藏、混沌种子与时空感悟的独特道韵,尽可能平和地释放出去,试图与这苏醒的“碑灵”建立更清晰的沟通,“晚辈等人无意破坏,只为探查【时寂】之祸,寻‘时钥’碎片,护洪荒时序……”
“时钥……碎片……”碑灵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三个字产生了反应,“天吴……留下的‘钥匙’……感应……汝身有其一……气息……”
“是的!”女妭立刻将手中那枚光芒微亮、正在缓慢恢复的“时钥”碎片举起,“晚辈得此碎片与天吴前辈遗念指引,方至此地。另有两枚碎片下落不明,一在道碑深处,一在……”她目光投向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混沌裂隙入口,“疑似在那‘混沌归墟裂隙’之后!恳请前辈指引,并告知稳定此地之法!”
碑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艰难地调取、整理着因漫长沉睡与刚才冲击而混乱不堪的记忆与感知。
“……天吴……道友……以三枚‘时钥’碎片,结合源碑之力,本可布‘三才时序净化大阵’,彻底压制‘寂源’,净化道碑畸变……然……其一失落于道碑深处,受【时寂】道韵污染最重,取之难如登天……其二,当年为镇压‘混沌珠’碎片暴动,被天吴道友冒险送入‘归墟裂隙’深处,借裂隙混沌之力与源碑残留道韵形成微妙平衡,既镇珠患,亦为日后彻底处理预留后手……然此平衡脆弱,汝等方才触动,已使其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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