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对周淮的身法来历做出评价，既未说信，也未说不信。

周淮心中稍稍一松，但依旧不敢大意，躬身道：“长老谬赞。”

玄镜真人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去吧。好生修行，莫要走了歧路。”

最后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听在周淮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歧路”二字，似乎意有所指，是指他这来历不明的身法？还是指他那隐藏至深的“心念”之力？

他不敢深思，更不敢询问，只能再次躬身：“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定当勤勉修行，不负长老期望。”

说完，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退出了听涛小筑。

直到走出那片竹林，远离了小筑的范围，周淮才感觉那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缓缓散去。他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翠竹之中的清幽小筑，眼神无比复杂。

这次召见，玄镜真人看似什么也没问出来，什么也没点破。但周淮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长老，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他的说辞糊弄过去。

那最后的提醒，更像是一种警告。

福兮？祸兮？

周淮握了握拳，感受着左肩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以及识海中那块代表与张大石友情的、布满裂痕的黯淡琉璃。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他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着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走去。

而在听涛小筑内，玄镜真人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周淮离去的方向，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白色棋子。他轻轻摩挲着棋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残缺身法？自行摸索？”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有趣的小家伙……身上的迷雾，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浓了些。”

棋子落入掌心，被他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