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是什么样子?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如同隔了千山万水、浓重雾霭的轮廓。一个“母亲”的概念。
具体的面容?想不起来了。是圆脸还是鹅蛋脸?眉毛是弯是直?眼睛是大是小?嘴角是常带笑意还是饱含风霜?
一片空白。
温柔的声音?想不起来了。是清脆还是沙哑?呼唤他名字时的语调是怎样的?
一片空白。
手掌的触感?怀抱的温度?哼唱的曲调?
全部,一片空白。
所有鲜活的、生动的、承载着无数情感与细节的记忆,连同那份独一无二的、源自血脉的温暖与依赖,都随着那块琉璃的彻底消散,而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他记得自己有母亲,记得这个称谓,记得那份感觉“应该”是温暖的。
但也仅此而已。
记忆还在,情感被抽离。构成“周淮”这个人的最重要的一块基石,崩塌了。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呼呼灌着穿堂风的空洞。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周淮的喉咙里挤出。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掐入头皮,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那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无边无际的空虚与冰冷。
他成功了。
他筑基了。
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更广阔的未来。
可他失去了母亲。
不是生死相隔的失去,而是比那更残忍的……遗忘。是存在于他自身之内的、永恒的缺失。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冰冷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静室冰冷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他跪倒在地,蜷缩起身体,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筑基带来的强大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丝毫无法填补那内心被硬生生剜走的巨大空洞。
为什么……会是母亲……
是因为这次筑基动用的“心念”之力最多?是因为那“破而后立”的疯狂举动触及了更深层次的力量规则?还是因为这“欺天”之力,本就倾向于剥夺修行者最珍视、最核心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