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有什么?
他努力地去回想,去捕捉那些与之相关的画面。画面依旧清晰,讲法堂、小院、后山、风牙谷……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可是,心湖之中,却再也泛不起丝毫涟漪。
没有温暖,没有悸动,没有那份悄然滋长、却未曾言明的情愫。
就像在看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记录着陌生人善行的留影。
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和茫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失去了什么?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却连那东西究竟是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认知与情感的割裂,这种明知缺失却无法弥补的空洞,比彻底的遗忘,更加残忍。
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没入鬓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泪。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很冷,很疼。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衍星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看着榻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莫名流下泪水的周淮,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他走到榻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周师弟,有时过于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诅咒。”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周淮的肉身,看到他那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识海。
“决赛……你还可一战否?”
周淮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动眼珠。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透过那坚实的石料,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内心,看到了那些布满裂痕、失去温度的记忆琉璃。
代价……
这就是代价……
他赢了比赛,踏入了决赛。
却仿佛,输掉了更多,无法衡量、无法挽回的东西。
记忆的裂痕,已然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