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师兄，你没事吧？”有相熟的炼丹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

周淮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无妨，些许小伤。”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看到的大多是惊惧、同情、好奇，也有那么一两道视线，在他仔细探查符文时，显得有些不自然，迅速移开。

他没有当场发作，现在不是时候，也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任何人。

就在这时，一个沉默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那位一直寡言少语、却曾主动与周淮交流丹道的墨渊师兄。

墨渊看也没看地上的残骸，目光落在周淮破损的法衣和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走到近前，声音平淡，却只有周淮能听清：

小主，

“树大招风。”

短短四个字，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周淮心湖。

“有些东西，看到了也要当做没看到。”墨渊继续说道，眼神深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块被周淮重点关注的炉底碎片，随即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扫。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去，步伐依旧沉稳，仿佛这骇人的炸炉事件，不过是丹房日常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周淮站在原地，看着墨渊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衣角和手中那块残留着暗绿蚀痕的碎片。

树大招风……看到了也要当做没看到……

墨渊是在提醒他，这次炸炉背后的水很深，牵扯的人或势力可能超出他的想象，让他不要深究，至少不要明着追究？

还是说……另有深意？

周淮握着碎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碎片边缘的锐利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那暗绿色的蚀痕在幽暗的丹房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丹房外那被建筑切割成方形的天空，眼神中的冰冷怒意，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寒光。

“下作手段……”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当我好欺负么？

这笔账，暂且记下。但北冥之行，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

在这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丧命的危险。炼丹房都能被动手脚，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同情目光，默默收拾了一下自身，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依旧弥漫着焦糊味的狼藉之地。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孤狼般的冷厉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