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厉惊寒考虑是否要暂时寻找一处相对稳固的壁障凹陷休整时——
前方螺旋通道的拐角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晶化壁障和能量乱流。
通道在这里骤然开阔,形成了一个类似“中转平台”的圆形空间。平台地面由更加深邃的黑色金属铺就,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复杂控制台残骸。而平台的另一端,连接着三条更加粗大、但损毁也更加严重的分支管道,分别通往不同的黑暗深处。
吸引厉惊寒注意的,并非这些。
而是平台地面上,那惊心动魄的战斗遗迹,以及……遗迹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身穿的战甲款式与之前的白袍守序者不同,更加厚重、狰狞,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能量灼烧的焦痕,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暗金色的基调,表面蚀刻着咆哮巨兽与燃烧星辰的图案。骸骨以剑拄地,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即便血肉早已消逝,那挺直的脊梁与微微昂起的头颅,依旧透着一股死不屈服的凛然气概。
他的战甲胸前,有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熔融的破洞,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攻击贯穿,一击致命。但在他身后,那三条分支管道的入口处,却分别钉着三具……扭曲畸形的、覆盖着厚厚暗红结晶与破碎骨甲的入侵者残骸!残骸的姿态,分明是在试图冲入管道时,被从后方袭来的致命攻击同时击杀!
以一己之力,守护三条通道,与至少三名强敌同归于尽。
骸骨手中拄着的剑,是一柄阔刃重剑,剑身同样布满裂纹和暗红污渍,但剑格处镶嵌的一颗深红色宝石,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执着不灭的暗红光芒——那不是污染的光,而是某种类似“血晶”或“战魂石”的东西,似乎封存着主人最后的一点战意与守护誓言。
而在骸骨盘坐的前方地面上,用剑尖蘸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刻着一行铁画银钩、充满肃杀之气的字迹:
“熔炉近卫统领‘磐岳’,于此阻敌。后来者谨记:左道通‘源火池’,已遭污染,慎入!右道往‘调控中枢’,路断!中道……直抵‘炉心禁室’,封印或存,然需‘纯火’或‘归寂’之钥……”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钥”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力道渐弱,显然刻写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
厉惊寒的光焰静静悬浮在平台边缘,注视着这具三百年前战死的英骸,以及他留下的警告。
左道被污染,右道路断。只有中间这条,通往所谓的“炉心禁室”,那里可能有封印保存,但需要“纯火”或“归寂之钥”才能开启。
“纯火”……可能指纯净的、未受污染的火种力量。焰心是,但濒死。她自己融合了“星火余烬”与“净光之种”,算不算?“归寂之钥”……显然指她左手的烙印。
目标明确了。
但代价呢?这位名为“磐岳”的近卫统领,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战死于此,阻挡的敌人想要进入的,很可能就是这“炉心禁室”。里面封存的东西,重要性不言而喻,危险程度恐怕也……
厉惊寒的目光扫过那三具入侵者残骸。它们形态狰狞,即便死去多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身上破碎的骨甲制式,与之前在“守望之台”击杀的那名蚀骨楼主祭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粗糙,像是更早期的成员或某种特殊兵种。
小主,
她操控一缕光焰,小心地探向中间那条通道入口。入口处的能量屏障早已破碎,但通道内部,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充满排斥意味的封印力量残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搏动的、温暖的“火”之波动?
就是那里了。
厉惊寒不再犹豫。她先是对着那具名为“磐岳”的骸骨,郑重地“颔首”致意。然后,光焰丝带牵引着焰心,带着小影,缓缓飞向中间那条幽深的通道。
在进入通道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平台上那具虽死犹生的骸骨,以及那三具被钉死的入侵者残骸。
三百年前,有人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堵上了通往秘密的最后关卡。
三百年后,她这个持着“钥匙”的后来者,将沿着这条用血与火铺就的路,去揭开那最后的封印。
通道内,出乎意料地“平静”。
并非没有能量乱流,而是这里的能量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梳理”过,虽然依旧浓郁暴烈,但流动相对有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如同粘稠熔岩缓缓流淌般的景象。通道四壁的晶化程度更高,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红色,仿佛本身就是由高度浓缩的火焰能量凝结而成。
那种温暖的、“火”之核心的搏动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