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不仅仅来自老拐和普通幸存者。张彪偶尔能从他以前在营地里还算熟悉的几个“兄弟”(多是些跟他一样好勇斗狠但相对直率的角色)那里,听到一些更具体的消息:老拐最近频繁召集几个心腹开会,似乎在谋划什么大动作;营地库存的粮食确实不多了,北边游荡的尸群规模似乎在变大;还有传言说,老拐可能想联合东边另一个小幸存者聚集点的人,一起干票“大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嚎叫谷。
“那老混蛋,自己不敢去,就想拉别人当炮灰,或者等别人探出路来再摘桃子!”张彪愤愤地告诉林枫,“咱们得防着点,别让他把屎盆子扣咱们头上,或者把咱们当枪使。”
林枫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汇总、分析。老拐的耐心在减少,营地的资源压力在增大,外部威胁在逼近。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正处在内外交困的漩涡中心。
第五天晚上,韩医生的研究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至关重要的突破。
他将林枫、张彪、苏婉清和秦雪(被允许坐起来参与)叫到他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油灯的光晕下,他摊开几张勉强拼凑起来的、线条模糊的图纸,又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几行复杂化学式和结构图。
“主控区地下三层的大致结构,我拼出来了。”韩医生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颤抖,“虽然很多细节缺失,但关键路径,比如通往紧急武器库B-04和下层收容单元A-01的主通道、通风管道、应急排水系统,还有几处可能的备用入口,都标出来了。”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这里,是主通风系统的总进气口,位于嚎叫谷东侧山脊,相对隐蔽,入口有伪装。按照设计,这条主通风道贯穿整个地下设施,连接各层,最后通到山顶的总排气口。理论上,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进气口,就能避开谷口和地表的绝大多数防卫,直接进入设施内部。”
“通风道里有防御吗?”林枫问。
“图纸标注有自动灭火和气体净化系统,但年久失修,可能失效。最大的威胁是……”韩医生顿了顿,“‘清道夫’虫群。它们似乎喜欢在通风管道这类狭窄空间筑巢、活动,尤其是在靠近生物质污染源的地方。而且,管道内一旦遭遇,几乎没有闪避空间。”
张彪脸色难看地啐了一口。
“然后是‘净炎’。”韩医生切换了屏幕画面,显示出更复杂的图纸和公式,“原型剂的配方我无法完全复制,缺少几种关键的合成中间体和活性酶,在现在的条件下根本不可能制造。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分析了它的作用机理。它针对的是‘零号样本’及其衍生物细胞内一种特有的、高度稳定的跨膜蛋白复合体。这种复合体是它们快速再生、变形和物质同化的关键。”
“说重点,老头!”张彪不耐烦地催促。
韩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重点就是,虽然我们造不出‘净炎’,但我发现,那种绿色黏液——‘清道夫’的消化液或者‘零号样本’的代谢产物中,就含有大量分解这种关键蛋白的前体酶!只是处于失活或被抑制状态。如果能找到办法提纯、浓缩,并逆转其抑制机制……理论上,我们可以制造出一种针对性的‘弱化版’生物抑制剂!效果可能不如‘净炎’强力直接,但足以干扰它们的生理活动,大幅削弱其再生和攻击能力!”
窝棚里安静了几秒。这个消息,无异于在绝境中又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怎么提纯?怎么逆转抑制?”苏婉清立刻抓住了关键,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需要设备,简陋的离心设备、过滤装置、恒温环境……还有几种特定的化学试剂作为催化剂和稳定剂。”韩医生报出了一串名称,有些苏婉清听过,有些很陌生。“这些东西,营地里未必有,但老拐的‘库房’,或者韩……我以前医院的废墟里,或许能找到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