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他的宝贝铁盒，检查里面的瓶瓶罐罐和资料，确认没有破损或浸水，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扑向那个墨绿色金属箱。小武已经打开了箱盖，韩医生不顾污秽，拿起一个标注着“高活性催化剂”的金属罐，仔细查看上面的标签和密封情况，浑浊的眼睛里放射出惊人的光芒。

“保存完好！密封性极佳！天助我也！有了这个，配合初步提纯的酶提取液，我能在极短时间内尝试制备出具有更强干扰效力的气溶胶原型！甚至……如果比例恰当，或许能逆向催化，合成出类似‘净炎’的……不，不行，条件太差，但肯定比之前的效果强！”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金属罐像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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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简单检查了自己背上的伤，又看了看林枫的腿：“妈的，又渗血了。这鬼天气，伤口好不了。”

小武则快速清点了他们带出来的所有东西：除了韩医生的研究材料和那个金属箱，就只有苏婉清医药包里剩余的一点药品、几块压缩饼干（泡了水）、两壶水（所剩不多）、几把武器（开山刀、砍刀、骨柄匕首、磨尖的钢筋、金属管），以及林枫坚持带上的、从老拐物资里分到的一点盐和火柴（用油布包着，居然还没湿透）。寒酸得可怜。

“枫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小武看向林枫，声音里带着迷茫。荒野茫茫，雨幕遮天，何处是安身之所？

黑皮几人也竖起了耳朵。他们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指望就是跟着林枫这群“能人”。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河岸边，仔细观察着地形。这条河不算很宽，但水流湍急浑浊，渡河风险极大。对岸的滩涂一览无余，缺乏遮蔽，不是理想的临时营地。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是陡峭的土坡，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和杂草，向上延伸是一片地势稍高的、林木稀疏的丘陵地带。

向上游还是下游？沿着河岸走，容易获得水源，但也容易暴露行踪，并且可能遭遇其他沿河觅食的幸存者或……别的东西。离开河岸进入丘陵，寻找天然洞穴或隐蔽处，更安全，但寻找水源和辨别方向会更困难。

“不能留在这里。”林枫做出了第一个判断，“这里太暴露，离营地太近，雨水也会掩盖痕迹和声音，不利于警戒。我们需要一个能暂时躲避风雨、观察情况、处理伤员的地方。”

他指向河岸上游方向，那里丘陵的轮廓在雨幕中隐约可见，地势更高一些。“往上游走，进入丘陵，寻找山洞或者岩壁凹陷处。注意观察地面痕迹和周围环境，避开明显的动物巢穴和……人类活动的迹象。”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高地视野好，便于观察营地方向和可能的追兵（无论是丧尸还是别的）。山林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设置预警。

“走！”林枫不再多言，弯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秦雪背了起来。她的身体冰冷而轻飘，伏在他背上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苏婉清想帮忙，但她自己走路都发飘。

“苏医生，你扶着小雨。韩医生，拿好你的东西。彪哥，你负责警戒侧翼。小武，背上箱子，跟紧我。黑皮，”林枫看向那几人，语气冰冷，“你们可以跟着，但保持距离，别耍花样。如果遇到危险，各安天命。”

黑皮脸色变了变，最终点了点头，没敢多说什么。他现在除了跟着，确实无处可去。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泥泞湿滑的河岸，向上游丘陵地带艰难跋涉。雨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水帘。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烂泥塘，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费尽力气。河风更加强劲，吹得人睁不开眼，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带走宝贵的体温。

林枫背着秦雪，左腿的负担更重，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伤口，疼痛尖锐。但他步伐稳定，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秦雪微弱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冰冷的气息让他心中那股保护的责任感更加沉重。

苏婉清一手拄着林枫递给她的、当拐杖用的钢筋，一手紧紧拉着林小雨，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跟着。林小雨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麻木地迈着步子，小小的脸上满是泥浆和雨水。

韩医生抱着铁盒和那个金属罐，深一脚浅一脚，几次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对研究的狂热似乎暂时驱散了肉体的疲惫和恐惧。

张彪和小武一左一右，艰难地跋涉着，同时警惕着四周。张彪的砍刀始终握在手里，小武则不时回头，防备着跟在后面的黑皮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