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时。
诺丁汉中央广场。
人山人海。
五千人的估计显然保守了。当永夜神君和伊莱美带着囚犯出现在广场上时,聚集的人群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诺丁汉的市民、周边村镇的农民、甚至从其他郡闻讯赶来的贵族和平民,把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屋顶上、树上、阳台上、城墙上……只要能看到处刑台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处刑台上,三根铁柱呈三角形竖立。毒王、断指、惑女分别被绑在其中一根上,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囚服,这在伦巴第的传统中是“示众受辱”的意思。
三害的脸上、身上已经被市民们投掷的烂番茄和臭鸡蛋砸得面目全非,腥臭的汁水顺着他们的囚服往下滴。
但这还不够。
“畜生!”一个中年妇女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双破烂的小鞋子,哭着喊道:“你还我女儿!她才六岁!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她朝毒王扔出那双鞋,鞋子砸在毒王胸口弹落在地。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人群的喊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永夜神君站在处刑台最高处,黑衣黑发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上万张面孔,看到了愤怒,看到了悲伤,看到了如释重负,也看到了崇拜。
那种炽热的、近乎疯狂的、要把一个人捧上神坛的崇拜。
尤其是人群中那些穿着暗黑圣教简易教袍的人,他们或站或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当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好几个信徒直接哭了出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激动到无法自持。
暗黑圣教在伦巴第帝国的渗透,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伦巴第帝国和圣光教廷的矛盾由来已久。后来伦巴第红衣宰相私下说过一句话,被有心人传了出去:“圣光教廷管得太宽了,朕需要另一股力量来平衡。”
“另一股力量”,就是暗黑圣教。
伦巴第的一些贵族和高官,最初是抱着“利用”的心态把暗黑圣教引入帝国的。
他们以为可以像控制其他小教派一样控制暗黑圣教,结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暗黑圣教已经扎根极深。
从贵族沙龙到平民酒馆,从军队军营到乡村集市,暗黑圣教的影响力像藤蔓一样蔓延到了伦巴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等伦巴第皇帝意识到“引入暗黑圣教来制衡教廷”这个主意有多么愚蠢的时候,已经晚了。
暗黑圣教不是藤蔓,是榕树。它的气根已经扎进了伦巴第帝国的社会肌体,如果要拔掉它,整个帝国都会跟着倒。
于是伦巴第帝国只好装作看不见,甚至在某些时候,不得不配合一下,比如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