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再次集中精神,沟通副册。副册吸收了“方舟-γ”数据库的部分星图,此刻在信标的同源脉冲刺激下,那些星图碎片正在他脑海中缓慢组合、显现。
一幅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残酷的路径图,逐渐成型。
“不屈-03”信标,只是这条漫长“星路”支线上的第一个节点。
根据星图显示,从“不屈-03”出发,需要沿着一条被标注为“纷乱回响走廊”的、极其不稳定的逻辑流带,向更深处的混乱疆域前进。途中,需要依次找到并激活(或至少定位)另外两个信标节点——“不屈-07”和“不屈-11”,才能最终抵达一个被称为“沉没圣所”的前哨站遗迹。
而那个“沉没圣所”,据星图旁边的古老注释(字体扭曲,似乎记录者写下时状态极不稳定)标注,很可能就是旧纪元“方舟”计划在“逻辑边疆与深层混沌夹缝”中建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永久性前沿据点之一,也是通往真正的“深层混乱边疆入口”的重要跳板和补给点。同时,注释还模糊提到,“沉没圣所”中,可能保存着关于“三角圆点钥匙部件”的关键线索。
但星图也明确警告:“纷乱回响走廊”环境极端恶劣,充斥着强大的概念乱流和原生混沌生物;“不屈-07”与“不屈-11”信标状态未知,可能已损毁或陷入沉寂;而“沉没圣所”本身,根据最后接收到的零星信号判断,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情况不明。
这是一条希望与死亡交织的道路。
铁岩将脑海中的信息分享给老瘸子。
老瘸子沉默片刻,独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沉没圣所’……我好像在一些极其冷僻的、关于旧纪元边疆探险的禁忌记载中,隐约看到过这个名字。据说那是‘方舟’计划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几个前哨之一,建立在逻辑网络的‘绝对边缘’,甚至可能与‘第七类接触’的某些现象直接相关。如果那里真有钥匙部件的线索……风险再大,我们也必须去。”
他看向能量即将耗尽的“不屈-03”信标:“问题是,我们怎么去?信标的能量撑不到我们抵达下一个节点。外面的‘纷乱回响走廊’,没有导航,我们寸步难行,很快就会迷失。”
铁岩的目光,落在了那金属棱柱和淡蓝晶体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我们能为它补充一点能量呢?”铁岩缓缓道,“或者,将副册和它的脉冲信号更深层次地同步,让它能为我们提供更持久的导航指引?”
“补充能量?谈何容易!”老瘸子摇头,“这是旧纪元科技,能量体系和我们掌握的完全不同。至于同步……风险很大。副册虽然同源,但它本身是‘纪元余烬’的载体,状态特殊。强行深度同步,可能会干扰信标的固有程序,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逻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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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的选择。”铁岩站起身,走到信标前,“信标能量耗尽是必然。要么冒险一试,要么等死。”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属棱柱。触感并非纯粹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微微震动的奇特质感。副册在他怀中发出更强烈的共鸣。
“理之种”开始自动扫描分析信标表面的纹路和能量流动。铁岩的脑海中,浮现出信标内部大致的逻辑结构和能量回路图谱——极度复杂,远超他的理解,但“理之种”依旧为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能量输入节点和逻辑同步接口的模糊位置。
“老瘸子,你的探测装置,还能不能分析出这信标最基础的能量频率和逻辑协议特征?哪怕一点点。”铁岩问。
老瘸子咬咬牙,将所剩无几的能量注入探测装置,对准信标。装置发出细微的嗡鸣,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艰难地稳定下来,显示出几行极其简略的参数。
“基础逻辑协议特征码……拿到了,但残缺不全。能量频率……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基于‘现实锚定’概念的复合波形,我们无法模拟。”老瘸子快速说道,“不过,副册既然是同源,或许可以通过共享这部分特征码,尝试建立一种低功耗的‘共鸣牵引’,而不是强行同步或注入能量。就像……用副册作为‘共鸣器’,放大和延长信标对我们产生的微弱‘吸引力’,让我们在离开庇护所后,依然能模糊感应到它指向的下一个节点方向。”
“共鸣牵引……”铁岩思索着这个方案的风险。这需要他将副册与信标的逻辑特征进行浅层对接,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一旦出错,可能导致副册逻辑污染或信标程序错乱。
但正如他所说,没有选择。
“我来尝试。你负责监控参数,一旦出现异常波动,立刻提醒。”铁岩沉声道。
他再次盘膝坐在信标前,将副册平放在膝上。双手分别轻按副册封面和信标金属棱柱的表面。闭上眼,精神力高度集中。
首先,他通过“理之种”,将老瘸子探测到的那部分基础逻辑协议特征码,小心翼翼地“导入”自己的意识,再通过“心之种”的意志火焰进行“净化”和“稳定”,确保其不会对自身逻辑结构造成污染。
然后,他将这部分经过处理的特征码,连同副册自身散发出的同源共鸣波动,一起,如同涓涓细流般,导向信标表面那几个“理之种”识别出的、相对安全的逻辑同步接口。
过程缓慢而艰难。他能感觉到信标内部那冰冷、古老、固化的逻辑结构,对外来的信息流本能地排斥。副册的共鸣波动如同敲门砖,在一点点“软化”和“说服”着这层排斥。而导入的特征码,则在尝试着寻找共鸣的“频率”,建立最基础的“理解”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铁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再次快速消耗。老瘸子紧盯着探测装置的屏幕,上面代表逻辑扰动的数值时有起伏,但始终没有突破危险阈值。
淡蓝晶体的光芒,越来越暗,闪烁间隔越来越长。气泡庇护所的边界,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晶体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