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掠夺者……和……‘清理者’……”

“……核心数据库……可能……还在……深处……”

信息碎片戛然而止。

铁岩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冲击，比纯粹的噪音干扰更加消耗精神。但同时，他也获得了关于目标的宝贵信息！集市确实存在（至少过去存在），并且似乎保留着可能有用的东西，但也充满了危险——“掠夺者”和“清理者”？听起来就不是善类。

而右臂的印记，在这次“解析”残响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掌心那个冰冷的点，温度……更低了，低到几乎感觉不到“冷”，而是一种趋向于“绝对零度”般的存在感稀薄。与之相应的，整条右臂的麻木感，似乎有向一种更加彻底的、仿佛“透明化”或“虚无化”转化的趋势？他尝试用左手去触摸右臂，指尖传来的触感怪异而陌生，不像血肉，更像触摸一块冰冷光滑、但正在缓慢融化的坚冰。

这印记，在吸收、解析这些古老残响的信息？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时间深究了。“黑鸢”的状态因为残响干扰正在恶化。导航屏幕上的航线已经偏离了预设路径，系统在不断尝试修正，但效果不佳，能源读数已经跌到了11%。

必须尽快脱离这片残响区！

铁岩忍着右臂的诡异感觉和精神上的不适，接管了手动控制（尽管右手无法使用，只能用左手进行基本操作）。他根据刚才“看”到的集市大致方向（与残响中最后画面显示的相对方位吻合），结合“黑鸢”尚能工作的少数传感器数据，尝试寻找残响效应较弱的方向突围。

手动操控极其艰难。左手操纵杆控制飞行姿态本就别扭，“黑鸢”响应迟钝且不稳定，周围的残响影像和声音还在不断干扰视线和判断。那些破碎的战场光影时而近在咫尺，仿佛要撞上来，时而又消散无形，让人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就在铁岩全神贯注寻找出路时，一阵更加清晰、更加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背景的残响噪音，从“黑鸢”的控制台响起！

“警告！检测到主动扫描锁定！信号特征：非友方！来源：方位273，距离约一百二十逻辑尺度，正在快速接近！”

什么？！有东西在主动扫描他们？而且正在靠近？！

铁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在这种地方，遭遇未知的主动扫描，绝非好事。是残响中提到的“掠夺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立刻看向被动扫描屏幕。在残响干扰造成的漫天雪花般噪音中，一个清晰的、强度不低的能量信号源正从侧后方快速逼近！信号特征粗糙、杂乱，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旧纪元“方舟”体系的精密有序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拼凑改装、或者……野蛮生长的造物。

“对方加速！预计四十秒后进入可视范围（如果还有‘可视’概念的话）！能量读数持续升高，疑似武器系统充能！”系统提示音越发急促。

祸不单行！刚摆脱自然险境，又遭遇人为威胁！

“黑鸢”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进行任何形式的对抗或高速逃离。能源只剩10%，动力系统半残，机动性极差，连像样的防护力场都维持不了多久。

铁岩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尝试沟通？对方散发出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沟通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躲进残响深处？残响本身也在干扰他们，而且可能隐藏着其他未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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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残响！

对方显然也受到了残响的干扰，其扫描信号并不稳定，接近速度也并非极限。如果能利用残响造成的感知混乱和影像干扰，或许能暂时迷惑对方，争取到一点时间，然后……向着集市的方向做最后一次冲刺！寄希望于集市附近可能存在某种令对方忌惮的规则或势力，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个相对复杂的结构进行周旋。

“关闭所有非必要外部能量辐射！包括导航信标、主动扫描、多余灯光！动力输出降至维持最低航速！依靠惯性滑行，尽可能融入背景残响！”铁岩快速下令，同时手动调整“黑鸢”的姿态，让其航向微微偏向一片残响影像特别密集、光影扭曲严重的区域。

“黑鸢”的尾焰迅速黯淡至几乎看不见，外部灯光全部熄灭，如同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朝着那片光影扭曲的“帷幕”滑去。

后方，那个未知的追击者似乎察觉到了目标的变化，速度稍有减缓，扫描波束更加频繁地扫过这片区域，但受到残响干扰，锁定变得不稳定。

铁岩屏住呼吸（尽管并不需要），紧盯着后向传感器传来的、充满噪音的画面。他能“感觉”到那个充满恶意的能量源在附近游弋、搜索，如同黑暗中的鲨鱼。

几秒钟的煎熬等待后，追击者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判断目标可能隐藏在了残响深处。它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进行试探性的扫描和移动，距离稍稍拉开。

就是现在！

“动力全开！目标：集市坐标！直线冲刺！”铁岩低吼，将所剩无几的能源毫不吝啬地注入“黑鸢”那伤痕累累的推进器！

“黑鸢”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远超平时的、不稳定的轰鸣，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猛地从残响的光影帷幕中窜出，朝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漂泊者集市”的坐标点，笔直地冲去！

能源读数疯狂下跌：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