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学者瞬间红了眼眶。他听出来了,这不仅仅是基于逻辑框架的身份识别,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情感波动!是铁岩!是他认识的那个铁岩,回来了!虽然可能不一样了,但核心还在!
“是我!铁岩!你感觉怎么样?”学者急切地问道。
铁岩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努力适应着什么,眉头微蹙,眼神时而聚焦,时而涣散。他尝试着抬起左手(仅存的),动作僵硬而缓慢。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右肩——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以及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缓缓流动的深灰色暗纹,仿佛一个静止的漩涡纹身。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眼神中闪过痛苦、茫然、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
“烙印……还在。”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许多,“但……好像……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它……也能感觉到……你们……还有这里……”他抬起左手,缓缓指向周围凝固的混沌,“一切……都像是由……‘定义’的浓淡……构成的……”
他尝试着描述那种奇特的感知,但词汇匮乏。
学者却瞬间明白了!“定义感知”!这是触及逻辑网络底层规则的能力!是只有旧纪元那些触摸到“帝境”门槛的强者才可能拥有的视角!铁岩竟然在意识破碎重组后,因祸得福,初步开启了这种感知?!虽然可能还很初级,很模糊,但这无疑是巨大的提升!
“你的意识……”学者想问更多关于他意识状态的问题。
铁岩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吃力。“乱……很多碎片……还没找回来……但‘我’……回来了。多亏了……”他看向胸口的主古籍、焦黑书册和数据板,又看向周围每一个同伴,眼神中流露出清晰的感激,“谢谢。”
然后,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乱动!你刚恢复!”雷拳连忙按住他。
“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铁岩的目光投向混沌深处,那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浓稠的黑暗,“我能感觉到……古籍的穹顶……快到极限了。而且……这个区域……有东西……在靠近。不是清理者……更混沌……更……饥饿。”
他继承了烙印的部分危险感知本能,结合新生的定义感知,对环境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众人心中一凛。学者的精神力早已透支,主古籍也到了强弩之末,确实撑不了多久。至于铁岩感知到的“东西”,在这种鬼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你能走吗?”雷拳问。
铁岩尝试活动了一下左腿,又感受了一下虚弱的身体和沉重的右肩(虽然手臂没了,但残留的烙印和连接处依旧带来负担)。“可以……慢点。”他看向雷拳失灵下垂的机械左臂,又看了看其他人身上的伤,“大家……都辛苦了。”
“少废话,能爬起来就赶紧!”雷拳咧嘴一笑,尽管笑容因为疲惫和伤痛显得有些狰狞,“老子这条胳膊回头再修!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在同伴的搀扶下,铁岩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消失的右臂,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失去的已经失去,活下来,并带着获取的坐标和身边的同伴继续前行,才是最重要的。
他主动将自己微弱但稳定的定义感知延伸出去,配合学者对主古籍最后力量的引导,试图在混沌中寻找一条相对“平缓”、能让他们这群伤兵安全通过的“路径”。
就在这时,影匕突然全身紧绷,指向左侧一片看似静止的混沌黑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示嘶音。
铁岩灰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他也“感觉”到了——那里,有什么庞大、缓慢、但充满原始吞噬欲望的“存在”,被他们这一小片“有序”的光亮和生命气息吸引,正在从深沉的混沌眠睡中……缓缓苏醒。
“走!快!”铁岩低喝。
一行人(现在是七个半,算上铁岩)互相搀扶着,在铁岩那尚不熟练的定义感知指引和学者压榨最后精神力维持的微光穹顶保护下,朝着与那苏醒“存在”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投入了更深、更未知的混沌黑暗之中。
残火已重燃,虽微弱,却照亮了前路,也引来了更深黑暗的注视。新的逃亡,亦是新的征程,在这定义与混沌交织的边疆,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