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光坠地,整条通道剧烈震颤,地面龟裂蔓延,无数碎石从穹顶簌簌而落!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暗金皇袍,九狮图腾,平天冠下,一双金色的眼眸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与即将得偿夙愿的疯狂兴奋。
他的气息,比极北荒原之时,更加凝实,更加深沉,更加...接近那个境界。
他身后,一道虚幻的、隐约成型的九头金狮皇冠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金昊穹。
昔日的源妖共主,今日的复仇妖皇。
他来了。
而他此刻的气势,分明已不再是八级妖尊巅峰。
那是...半步妖帝圆满,甚至隐隐触摸到那道至高门槛的——准帝之威!
金啸岳四人见状,齐齐俯身,声音因狂喜而颤抖:“恭喜吾皇!贺喜吾皇!镜世莲华,必已为吾皇所用!”
金昊穹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压抑百年的酣畅淋漓:“镜世莲华尚未彻底成熟,朕等不及了。那圣物已在朕掌控之中,两个时辰后便是朕踏入帝境之时!”
他猛然收声,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道红裙身影,一字一句,杀意凛冽:
“但朕要先亲手杀了你,墨小蝉。”
“否则,难消朕百年流放之恨!”
妖后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面纱下,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淡淡的、毫无畏惧的弧度。
“就凭你?”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傲慢、睥睨众生。
只是,无人察觉。
她身后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在听到“墨小蝉”这个名字时,微微站直了一些。
姬尘握着残剑的手,缓缓收紧。
他望着那道气势滔天的金色身影,又望向前方那道红裙如血、独自面对五大妖尊巅峰强者的背影。
他忽然说:“喂。”
妖后没有回头。
“...怎么。”
姬尘笑了一下,声音因失血过多而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那个什么妖皇,看着挺厉害。”
“你一个人,打得过吗?”
妖后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声音,透过面纱,极轻极轻地飘来:
“打不过,也得打。”
“...就像你一样。”
姬尘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起来,笑得牵动伤口,咳出血沫,却笑得很畅快。
“那行。”他说,握紧了剑,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与她并肩。
“我陪你。”
妖后终于转过头。
她看着他。
月光从穹顶裂口倾泻而下,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照在他那双依旧明亮、依旧倔强、依旧带着那股“不在乎”笑意的眼睛上。
她张了张嘴。
却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心底,那个被她压抑了太久、否认了太久、深埋了太久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缝隙里,涌出的是她以为早已不会有的、陌生的、温热的潮汐。
——你这个傻子。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