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从刀疤脸的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七八块色泽浑浊、灵气稀薄的劣质灵石,以及两个粗糙瓷瓶,贴着“金疮药”的标签。
陈平安将袋子收好,正欲继续赶路,心头却莫名一跳,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陡然升起。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远处数百丈外的一座孤立山巅。
夕阳的余晖正好映照在那山巅的岩石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抹极淡的影子一闪而逝,速度极快,绝非寻常鸟兽。
一股阴冷、缥缈的气息虽然相隔极远,却仍让他脊背生寒。
是探子!
而且绝非黑风寨这些乌合之众能培养出来的探子。
是赵乾的人!他们果然如同跗骨之蛆,自己刚离开青牛镇,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紧贴胸口的温玉小瓶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魂力波动。
婉娘虚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他的脑海,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颤抖:
“平安……刚才那道气息……我不会认错……与当年在崖顶,推我下去的那人……同出一源!”
陈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瞬间握紧。
他再次望向那空无一人的山巅,眼中已不再是警惕,而是凛冽如严冬的杀机。
前路,已不仅是艰难,更是布满了已知的陷阱与未知的强敌。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地图攥得更紧,迈开脚步,继续向北。
山风呼啸,吹动他染血的衣角,背影在苍茫山色中,显得孤独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