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回酆都,后天去鬼市。然后开始准备血海之行。
后半夜,陈平安终于有了困意。他裹紧毯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血色的海洋,海浪翻滚,像是煮沸的血浆。
海中央有座岛屿,岛上开满红莲。莲心燃烧着火焰,火光中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如瀑,身穿战甲。她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枪尖滴血。
然后她转过身。
是婉娘。
又不是婉娘。她的眼神冷酷威严,像一位征战沙场的女将。
“别来。”她说,“这里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可我必须来。”梦里的陈平安说,“你在等我。”
“我在等,但不是现在。”婉娘——或者说槐安君的影像——摇头,“血海有大恐怖。你现在的实力,来了就是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集齐四块碎片,等到你真正掌握轮回之力。”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他的额头,“记住,七月十五不是终点。是起点。”
画面碎裂。
陈平安惊醒。
天还没亮,篝火已经快熄灭了。他摸摸额头,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是梦,还是预兆?
他分不清。
但有一点很清楚:血海之行,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他看向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今天回酆都。
后天去鬼市。
然后,踏上前往血海的路。
他摸了摸怀里的锁魂灯。灯里的火焰轻轻跳动,像是在说:别怕。
他不怕。
只是觉得肩上担子很重。
但重也得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