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表什么?”他问。
墨衍走过来,看着手环的闪烁,黑眸微微眯起。
“距离近了。”他说,“大概……三分之一。”
刘羿心中微微一振。
三分之一。
虽然还是遥不可及,但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你的观测能力,能帮我们定位吗?”他问。
墨衍沉吟了一下。
“可以试试。”他说,“但需要时间。观测不是瞬间完成的,我需要进入‘沉眠态’,让意识游离出身体,沿着因果线去感知。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遇到归墟残留的东西,我可能会被再次污染。”
刘羿想了想。
“需要多久?”
“不确定。”墨衍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观测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我在里面待多久,现实就过去多久。”
刘羿沉默。
这意味着墨衍要陷入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万一醒不来呢?
万一在沉睡中被污染呢?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做吧。”刘羿说。
墨衍看着他。
“你不怕我醒不来?”
刘羿摇头。
“怕。”他说,“但我们没时间慢慢找。维洛说灰潮已经在渗透那个紫色世界,墨黯的爪牙可能已经在更多世界活动。每拖一天,墨衡就多一分被找到的危险。”
他顿了顿。
“而且……”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吊坠,“那根银线一直在发热。它告诉我,你值得信。”
墨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某种刘羿读不懂的情绪。
“墨衡说得对。”他轻声说,“你真的……很适合。”
他没有说适合什么。
刘羿也没有问。
墨衍在休息区躺下,闭上眼。
“我开始了。”他说,“如果三天后我还没醒,叫醒我。如果……如果醒来的是另一个人,杀了我。”
刘羿看着他。
“好。”
墨衍的呼吸渐渐平缓,整个人陷入沉睡。
刘羿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回到驾驶座。
归途号继续航行。
窗外,星光永恒不变。
第一天,无事。
刘羿大部分时间在疗伤。道基上的裂痕愈合得很慢,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运功,那些裂缝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第二天傍晚,他起身走到墨衍身边。
墨衍依然沉睡,呼吸平稳。但刘羿注意到,他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丝灰色的阴影——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污染在靠近。
刘羿抬起手,凝聚一缕存在星火,轻轻按在墨衍眉心。
星火触及的瞬间,那丝灰色阴影微微颤动,退缩了一寸。
但没有消失。
刘羿收回手,沉默地看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
墨衍说他的存在星火能压制污染。但如果污染趁着墨衍沉眠,从内部侵蚀呢?他能在外面压制,但进不去墨衍的意识深处。
他需要一个办法。
一个能进入墨衍意识、帮他清理污染的办法。
刘羿低头看向胸口的吊坠。
那根银线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赵玲芝说过的话:这根线能感知“位缘”——两个存在之间的关联程度。
他和墨衍之间,有“位缘”吗?
如果有,这根线能不能帮他进入墨衍的意识?
刘羿不知道。
但他决定试试。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吊坠。
银线在他感知中骤然变得清晰——它不再是悬浮的丝线,而是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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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羿沿着那条路径,“走”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归途号。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灰色的雾气。远处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但那些建筑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坍塌。
刘羿低头看向自己。
他还是他,斩邪剑在手,圣道之力运转正常。
但这里是哪?
“墨衍?”他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刘羿握紧斩邪剑,向前走去。
雾气在他身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那些扭曲的建筑越来越近——是一座宫殿,样式古老,布满裂痕。宫殿大门敞开,门内透出微弱的光芒。
刘羿踏入大门。
殿内比外面明亮一些。穹顶很高,两侧排列着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和造神空间的创造之力同源,但此刻大多黯淡,只有少数还在微微发光。
大殿尽头,有一张石座。
石座上坐着一个人。
墨衍。
但他的样子和现实中完全不同——身上穿着一件古老的银色长袍,眉心有一枚暗银色的晶石,整个人散发着威严的气息。那是属于“造神空间核心”的气息,和墨衡同源,却更加幽深。
刘羿走上前。
“墨衍?”
石座上的人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然是纯黑,却比现实中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现实中一样,却多了一种刘羿从未听过的疲惫。
“这里是?”
“我的意识深处。”墨衍说,“或者说,我的‘观测核心’。三万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被灰潮污染的。”
刘羿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