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横神域数千载，执掌缥缈宗大长老之位，布下无数绝杀大局，镇压过无数逆天天骄，从未有一次败得如此憋屈，如此无奈！筹谋三十年的弑父布局，眼看就要圆满落幕、洗刷宗门耻辱，却被一个化神十层的后辈硬生生打乱死局，携重伤肖朝阳遁入虚空天堑，从她的眼皮底下从容脱身。

这份落空的震怒、布局崩塌的无奈、棋差一招的憋屈，层层积压心底，让她周身寒气愈发森寒，周遭空气尽数降至冰点，天地间的风都骤然凝滞。

下方，万丹谷七位太上垂手伫立，身躯微微紧绷，周身灵力尽数敛藏，不敢有半分外泄。面对缥缈宗大乘中期大能近乎失控的威压，几人皆是眉心微蹙、心神惶惶，下意识微微躬身，大气不敢出一口。

四周残存的万丹谷弟子更是瑟瑟发抖，一个个垂首敛目，背脊发凉，极致的压迫感笼罩周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半点异动引来上方大能的杀伐怒火。

一旁，净缘和尚静立虚空，温润的佛衣被长空冷风轻轻吹动，素来平和无波的眉眼间，此刻爬满了浓浓的讶色与错愕。

他亲眼目睹全程，深知霜华的底蕴与恐怖。这位缥缈宗大长老，手握绝顶空间秘术，修为登临大乘中期，放眼整个神域也是顶尖战力，为狙杀李凡三人，不惜以身犯险、亲身闯入凶险莫测的深层虚空。

可最终，竟是空手而回。

“当真踏入三尺隐境了……”净缘心底低声喃语，满是难以置信。

三尺虚空，乃是连大乘修士都无法逾越的大道桎梏，除非渡劫老祖亲临，是神域公认的虚空禁区。

古往今来，无数合道巅峰、大乘强者穷尽一生钻研虚空秘术，也无人能踏足半步。

一个区区化神十层的修士，身负两位受伤同伴，却做到了无数天骄都做不到的事。

他掌心微微收紧，那串被李凡归还的佛珠静静躺卧，温润的佛力丝丝流转，却抚平不了他心底翻涌的波澜。

先前他奉霜华之命，出手阻拦李凡，可此刻目睹结局，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抉择、对万佛宗恪守的“慈悲为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李凡拼死守护故人，负重前行、逆势抗争，无半分恶念恶行；可霜华执于执念、困于贪念、嗜杀霸道，为一己私欲与宗门颜面，不惜屠戮生灵、布下绝户死局。

何为正？何为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