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旱烟袋,从桌上摸过一个带着灯光的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看那简陋的线条。
堂屋里一时间只剩下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哨声。陈默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老爷子的表情。
看了足足有十来分钟,胡老爷子才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锐利地看向王胖子,又瞥向陈默:“这图,哪儿来的?”
王胖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赔笑道:“是从……从我家一堆老废纸里翻出来的,看着挺有意思,就想着来问问您老。”
“放屁!”胡老爷子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你家那堆破烂里能有这玩意儿?这图的画法,这山势水形的勾勒方式,起码是民国以前的老路子!虽然画得简陋,但骨子里的东西错不了!说实话!”
王胖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陈默见状,知道瞒不过这等老江湖,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胡老爷子审视的目光,开口道:“胡爷爷,这图……是家里长辈留下的遗物。我们只想找到这个地方,没有恶意。”
听到“遗物”二字,胡老爷子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凌厉之色稍减。
他重新拿起地图,又看了看,手指在那代表“隐翠谷”的模糊标记上点了点。
“雒水,古水名,现在大致对应秦岭南麓那一带的几条支流,具体是哪一条,说法很多,早就湮没在故纸堆里了。”他声音低沉了些,“隐翠谷……这名儿,没在官面上见过。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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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早年听我师父提过一嘴,秦岭深处,有些地方,因为地形特殊,地气……嗯,就是磁场、水文比较异常,容易产生浓雾,或者让指南针失灵,加上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外面的人很难找到进去的路。当地有些山民,把这种地方叫‘隐村’、‘雾谷’什么的。你这个‘隐翠谷’,说不定就是这类地方。”
他抬起眼,看着陈默和王胖子:“要按这图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
“除非什么?”王胖子急忙追问。
“除非你们有更精确的线索,或者……”胡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默,“你们有能感应‘地气’异常的家伙事儿。”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默和王胖子随身带着的背包,那里装着王胖子家传的那个古怪罗盘。
陈默心中凛然,这老爷子眼光太毒了。
最终,胡老爷子也没能给出“隐翠谷”的具体位置,但他确认了大致方向——秦岭南麓某处。
并且隐晦地提醒他们,那种“地气异常”的地方,往往伴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不仅是自然环境上的。
离开胡老爷子家时,夕阳已将胡同染成一片暖金色。虽然没能得到确切答案,但至少将目标范围缩小到了“秦岭”,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接下来,就是置办行头了!”王胖子恢复了活力,用力一挥拳头,“明天,潘家园,走起!”
第二天,潘家园古玩市场人声鼎沸,周末的鬼市刚散,摊主们意犹未尽,游客和捡漏的依旧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香火、旧木头、尘土和各式小吃的味道。
陈默和王胖子混在人群中。陈默换上了一身王胖子找来的、半新不旧的深色运动服,戴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尽量不引人注目。
王胖子则依旧是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在各个摊位间搜寻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