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在草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感觉自己一直在向下,但实际上,我们是在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圆环上行走。这个圆环的周长,正好是四百八十级台阶。由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岩壁纹路周期性重复,加上磁场干扰破坏了我们的方向感,我们的大脑被欺骗了,无法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弯折’,从而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陈默心中豁然开朗。冷青柠的解释,将玄乎的“鬼打墙”拉回到了可以理解的现实层面。
这就像在一个完全漆黑的、球形的房间里行走,你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实际上却是在绕圈。
而这个螺旋阶梯,就是将这种原理发挥到了极致,结合了环境、建筑和心理暗示。
“那……那怎么办?”王胖子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挣扎着爬起来,“就算知道是圈套,我们怎么破?这台阶就这么一条路,难道我们能飞过去不成?”
“找到那个‘弯折点’。”冷青柠的目光再次投向深不见底的黑暗阶梯,“或者说,找到那个将环路闭合的‘接口’。这个接口处,必然存在着与周围环境不同的、极其细微的破绽。可能是台阶的高度、宽度有毫米级的差异,可能是岩壁纹路有一丝不连贯,也可能是气流的微弱变化,或者……”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是你那种特殊感应出现异常波动的地方。建造者能欺骗我们的眼睛和平衡感,但未必能完全屏蔽掉所有物理线索,或者……你那种超越常规五感的指引。”
陈默点了点头。冷青柠的分析与他之前的隐约感觉不谋而合。
发丘印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不稳定,很可能就是因为接近了那个扭曲空间结构的“节点”。
“第四次尝试。”冷青柠收起笔记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这一次,我们不走完整圈。王胖子,你继续数台阶,但这次重点关注每二十级标记附近,台阶和岩壁是否有任何极其细微的差异,用手去摸,用眼睛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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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你完全放弃视觉引导,闭上眼睛,只依靠你的‘感觉’,告诉我牵引感最混乱、最微弱或者最强烈的具体台阶位置。”
“而我,”她调整了一下头灯的角度,“会专注于气流、声音以及任何可能的环境参数突变。我们三个,用不同的方式,同时扫描这四百八十级台阶,一定能找到那个隐藏的‘接口’!”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三人再次振作精神,踏上了第四次循环之旅。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不再是盲目的奔走,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精细勘探。
王胖子几乎趴在了地上,一边数数,一边用手一寸寸地抚摸台阶边缘和岩壁,胖脸上满是专注,嘴里还嘀咕着:
“高一点?矮一点?妈的,感觉都一样啊……”
冷青柠则像一只警觉的猎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头灯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前方和侧方,耳朵捕捉着风中那细微金属摩擦声的任何变化,鼻翼微动,感受着气流温度和湿度的每一丝波动。
陈默则完全闭上了眼睛,将自身沉浸在那玄妙的感应之中。屏蔽了视觉的干扰后,发丘印传来的悸动反而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牵引感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大部分时间稳定地指向下方,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它会突然变得微弱,或者猛地增强,甚至方向会发生一瞬间的偏转!
“左转七步后,牵引感有轻微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