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瞬间洒满全身,街道上空无一人,雾气比之前稍淡,却依旧缭绕不去。
他站在门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实则将周围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对面吊脚楼的窗户后,似乎有影子晃动;街角暗巷里,仿佛有呼吸声加重。
他没有迟疑,按照内心那股莫名的牵引,朝着镇子西头,也就是苗女之前所指的“鬼见愁”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仿佛只是深夜睡不着,出来随意散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数紧绷的神经上。暗处的目光如影随形,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恶意。
他在明处,如同舞台上的主角,而黑暗中,不知有多少观众正屏息以待。
当他走到镇子边缘,靠近那条通往“迷魂林”的废弃伐木道入口时,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
这里已经脱离了镇中心建筑群的庇护,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碎石路和两旁疯长的杂草照得一片惨白。
就在这时,前方路旁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苗女。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下盛装,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站在那里,如同与这月色、这山影融为了一体,眼神清冷地看着独自前来的陈默,似乎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陈默停下脚步,与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
苗女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胸口和手臂的位置微微停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陈默约五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对话,又保持着一种安全的疏离。
她开口了,声音如同山涧冷泉,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常使用汉语的生硬和断续:
“外……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