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伐木道早已被杂草和灌木侵占,头灯被调到最暗淡的程度,在微弱光晕下,只能勉强辨认出路的痕迹。
阿雅打头,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声音,对山林地形的熟悉让她总能提前避开松动的石块、缠脚的藤蔓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陈默紧随其后,左手虽然吊着,但右手持一根登山杖辅助,行动间略显滞涩,但他集中精神,努力将龙骸带来的那种对环境的“模糊感知”运用到行走中,竟也能提前察觉到一些地面的细微起伏和潜在危险。
王胖子和冷青柠跟在最后,王胖子体型大,走得最为小心,生怕弄出动静。冷青柠则不时用夜视仪观察周围,记录地形特征。
三公里的山路,在黑暗中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当他们终于抵达那条干涸的河床时,每个人都已汗流浃背,呼吸粗重。
河床里布满了被洪水冲刷得溜圆的卵石,走在上面极易打滑和发出噪音。
阿雅示意大家脱下鞋子,用袜子包裹脚掌,踩着卵石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小主,
冰冷的石头透过薄袜刺激着脚底,但确实大大减少了声响。
穿过河床,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南广河的支流就在眼前。河面约二十米宽,水流不算湍急,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对岸,黑沉沉的林木如同怪兽的毛发,一直延伸到远处高耸的、在夜色中只剩一片更浓黑暗轮廓的崖壁之下。
阿雅趴在岸边观察了片刻,指了指上游一处河道拐弯、水声较大、能掩盖入水声的地方。四人依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不深,但足以淹没胸口,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人牙齿打颤。他们互相扶持,保持队形,迅速而安静地渡过了河流。
爬上对岸,拧干衣服上多余的水分,四人迅速隐入岸边的灌木丛中。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但此刻无人顾及。
阿雅再次确认方向,带头朝着白天判断的营地位置摸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首先是声音,不再是纯粹的自然声响,而是夹杂着隐约的、低沉的发电机嗡鸣,还有偶尔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和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响。
其次是气味,柴油味、烟草味、还有食物烹饪后残留的油腻气味,混杂在潮湿的草木气息中。
阿雅示意大家停下,关闭所有光源,伏低身体,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缓慢向前挪动。
陈默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胸口龙骸的悸动上,同时努力延伸自己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