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观察了片刻,指了指营地边缘靠近河流的方向,那里地势略低,杂草丛生,还有几块大石头。
她比划着,示意可以从那个方向,利用杂草和石头的阴影,极其缓慢地匍匐接近帐篷侧面。
虽然风险很大,但似乎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陈默同意了。他们必须获取更多信息。
他示意王胖子和冷青柠继续在原地潜伏,不要妄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原计划撤退到河边接应点。
阿雅像一条无骨的蛇,率先滑入营地边缘的深草中,身体紧贴地面,利用每一处凹陷和阴影,以令人惊叹的缓慢速度,向着主帐篷侧面挪动。
陈默紧随其后,他的动作远不如阿雅灵活,左臂的拖累更是明显,但他凭借着对自身肌肉和呼吸的精细控制,以及胸口龙骸对帐篷内某种“存在”的强烈指引,竟也勉强跟上了阿雅的节奏,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十米的距离,在黑暗中,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仿佛有十公里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耳边只有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两个守卫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的烟草和汗臭味。
有一次,一个守卫似乎觉得脖子有点痒,转过头挠了挠,目光扫过他们藏身的草丛方向,陈默和阿雅立刻将头深深埋入草根下的湿泥中,连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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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守卫只是随意一瞥,并未发现异常。
终于,他们成功挪到了主帐篷侧面那堆油桶和杂物的阴影里。
这里距离帐篷的帆布墙壁只有不到两米,里面说话的声音已经隐约可闻。
陈默将耳朵尽量贴近冰凉潮湿的地面,声音传导更加清晰。
帐篷里,陈霸先粗重的呼吸声和另一个略显阴柔、语调平稳的男声正在交谈。
“……陈魁首,主上对进度很不满意。”
那个阴柔的男声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
“镇龙钉到手已近三月,这凌霄城的‘金煞之骸’却迟迟未能取出。你应该知道,主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陈霸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辩解:“刺史大人,不是兄弟们不卖力!您也看到了,这鬼地方的石头邪门得很!我们什么家伙都试过了,钻头打废了几十根,冲击钻上去就冒火星子,那洞口封门的巨石,简直像是一整块天外陨铁!还有这山里的怪事……兄弟们心里也发毛!”
被称为“刺史”的阴柔声音轻笑了一下,笑声里没有温度:“怪事?些许地脉扰动、山精作祟,就把你们这群号称‘力能搬山’的好汉吓住了?陈魁首,别忘了,你能有今日的富贵,能接触到‘长生’的门槛,靠的是谁的指点,谁的资源?”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陈霸先粗重的喘息。
显然,“刺史”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刺史大人,”陈霸先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不少,但依旧硬梆梆的,“不是我老陈找借口。实在是这‘凌霄城’名不虚传,僰人当年弄的机关风水邪乎。我们按照您给的‘钉指方位’法子,用那根钉子确实感应到了里面‘金煞之骸’的强烈气息,也找到了大概是入口的封石位置。可就是打不开!硬来损失太大,最近已经有三个兄弟莫名其妙受伤,一个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尸首都找不全……兄弟们心里犯嘀咕啊。”
“钉指方位……”陈默心中了然。
果然,镇龙钉不仅能稳定地脉,还能作为感应龙骸的“指针”或“钥匙”!阿雅先祖的猜测是对的。
“刺史”的声音依旧平稳:“所以,主上让我带来了这个。”
帐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或皮革摩擦的声响,“此物乃主上秘藏,名唤‘破煞锥’。以特殊合金炼制,专破各种金石封禁与紊乱的地气屏障。配合你们准备的炸药,内外交攻,应当能撼动那封门石。记住,炸药的用量和位置必须精准,既要打开通路,又不能彻底毁坏里面的东西,更不能引发大规模山体崩塌,否则‘金煞之骸’若有损毁,你们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陈霸先的声音明显振奋了一些:“有这等宝物?那太好了!刺史大人放心,炸山开路是我们卸岭的老本行,绝对出不了差错!只要打开口子,里面的东西,一定给主上完整地带出来!”
“不止是‘金煞之骸’。”
那“刺史”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