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头处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很不规则。整根钉子没有任何锈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
“这就是……镇龙钉?”王胖子凑过来,想摸又不敢摸,“看着就邪性。这么小一根,怎么这么重?”
“材质不明。”冷青柠也仔细打量着,“纹路……有点像甲骨文和金文的混合变体,还有部分巴蜀图语的影子。这工艺,绝对不是僰人能独立打造的。”
她抬头看向陈默,“和发丘印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吗?”
陈默凝视着钉身上的纹路,缓缓摇头:“不一样。印上的更……正。这个,感觉更‘偏’,更侧重‘锁’和‘镇’。”
他将镇龙钉重新用油布小心包好,塞回背包。入手的感觉让他臂膀上的龙形纹身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共鸣的酥麻感,但很微弱。
“先收好。此地不宜久留。”陈默背起那个沉甸甸的背包,用右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左臂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
阿雅默默走到他右侧,搀住他的胳膊。王胖子则赶紧捡起地上还能用的工具——两把砍刀,一把工兵铲,还有卸岭力士遗落的一个水壶和半包压缩饼干。
“这帮孙子跑得真干净,值钱玩意儿一样没落下。”王胖子嘀咕着,还是把饼干塞进了自己兜里。
冷青柠看了一眼栈道深处:“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
陈默的目光投向那通往僰人王棺的栈道入口。雾气从里面弥漫出来,看不真切。
了尘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机会,陈霸先和“长生殿”的威胁暂时解除,那具悬棺里的秘密,近在咫尺。
“进去。”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了尘前辈不能白死,他的心愿,也想查明这其中究竟有没有能够解除搬山一脉诅咒的线索。我们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王胖子看了看那幽深的入口,又看了看陈默惨白的脸和吊着的胳膊,张了张嘴,最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工兵铲:
“行,胖爷舍命陪君子!不过说好了,要是有宝贝,我得先挑……哎哟!”
话没说完,被冷青柠用枪托轻轻捅了一下后背。
阿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刃,第一个走向栈道入口,身影很快没入雾气中。
陈默在冷青柠和王胖子的搀扶下,跟在后面。小五、小七、小九也默默紧随。
踏入栈道的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带着陈年木头腐朽气息和淡淡奇异香料味道的空气包裹了他们。
栈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嵌入岩壁的古老木板,有些已经松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侧是冰冷的石壁,另一侧……是没有护栏的万丈深渊,雾气在脚下翻涌,深不见底。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深渊下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较为宽敞的平台——正是之前了尘拦住陈霸先和卸岭力士的地方。
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味。
平台内侧,是一扇已经被暴力破坏的、厚重的木门,门后隐约可见更加幽暗的空间和……那具高悬的、巨大的僰人王棺椁的模糊轮廓。
而在平台边缘,靠近深渊的地方,躺着几个人。是一个卸岭头目和他那两个手下的尸体,死状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