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冷青柠将强光手电从下方往上照。光线透过干尸指骨的缝隙和玉盒底部,这次看得更清楚一些——
玉盒底部似乎有几个微小的、与干尸掌骨特定凸起部位相吻合的凹陷。
“是……放在特定位置上的。可能这干尸的手骨姿势,或者说这玉盒摆放的角度和位置,本身就是一种‘持有’的状态,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力学结构,轻易移动反而会破坏平衡。”陈默分析道,“看来,要取盒,得先‘请手’。”
所谓“请手”,是旧时一些谨慎的盗墓者或考古者遇到类似情况时的做法,即不直接粗暴挪动器物,而是先小心地将承载器物的尸骨或台座进行必要的、最小程度的挪移或调整,使器物能够被安全取下。
这是个精细活儿,也带着风险,谁也不知道挪动这具精心保存的坐化干尸,会不会触发什么隐藏的布置。
“我来。”阿雅忽然出声。
她将短刃插回鞘中,也戴上手套,“搬山一脉,对处理古尸有些特别的手法,讲究‘轻、稳、敬’。”
她看向陈默,眼神平静中带着询问。
陈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棺中那具仿佛只是沉睡的巫王,点了点头:“小心。”
阿雅得到首肯,动作轻盈地翻入棺椁之内——棺椁足够宽大,容纳两人也绰绰有余。
她先是面向干尸,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用极低的声音念了几句含糊的、似咒非咒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告慰之词。
然后,她才蹲下身,双手极其稳定地、一点一点地托住干尸交叠的双手手腕下方。
她的动作真的非常轻,非常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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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的力道均匀而持续,不是在“掰”,而是在“承托”和“引导”。
随着她极其缓慢地将干尸的双手腕部向上抬起寸许,那原本与掌骨凹陷紧密嵌合的玉盒底部,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
陈默看准时机,右手迅捷而平稳地探入,稳稳托住了玉盒底部,顺势向上一提——
“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玉磬轻碰的脆响。
玉盒脱离了干尸的手掌,被陈默完整地取了出来。
几乎同时,阿雅也缓缓将干尸的手臂放回原处,整个过程,干尸的姿态几乎没有明显改变,唯有那托举了千年的双手,终于微微垂下,仿佛卸下了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