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低沉的呢喃,老黑捏着粉末的手指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动作,将粉末轻轻洒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他洒得很仔细,并非随意抛洒,而是划出了一个并不完整、却似乎隐含着某种特定走向的线条。
粉末落地无声,在黑暗中也几乎看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
狼群依旧保持着包围的态势,绿眼睛闪烁着,但那种即将发动攻击的紧绷感,似乎随着老黑的低吟和洒粉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滞涩。
老黑的呢喃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声音渐低,最终归于无声。
他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态,静静站立在原地,面对狼群,仿佛一尊古老的、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石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和预期。
距离老黑最近、位于他正前方的那几对绿眼睛,率先出现了变化。
它们不再稳定地闪烁,而是开始出现轻微的、不规则的晃动,仿佛狼的头部在不安地转动。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带着困惑和些许焦躁的呜咽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然后,如同涟漪扩散,周围的绿眼睛也开始晃动。
那些幽绿的光点不再紧盯着营地中央的“猎物”,而是开始互相顾盼,或者转向黑暗深处。
包围圈出现了松动。
最靠近老黑左手边的一头狼,似乎终于忍受不住,它向后退了一步,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呜咽声和低低的、仿佛互相交流般的短促嗥叫在狼群中蔓延开来。
绿眼睛开始向后退去,不是溃散,而是一种有序的、带着明显犹豫和不甘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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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移动得很慢,眼睛依然不时扫向营地,但脚步却在持续远离。
短短两三分钟内,那几十点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如同退潮般,缓缓融入了营地外围更深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喘息声、呜咽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被重新响起、仿佛从未间断过的草原夜风呜咽声所取代。
狼群……退走了。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甚至没有一声像样的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