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显的是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他们不再瑟瑟发抖,虽然依旧紧张,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重新聚焦,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小七甚至下意识地,跟着那哼鸣声的节奏,极其轻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哼鸣声持续着,在弧形的墓道中产生微弱的共鸣。
两侧壁画上的那些符号,在声音的振动下,仿佛也变得“安静”了一些,那种无时不在的、蠢蠢欲动的“注视感”似乎有所减弱。
地面和墙壁上的“霜”层,在声波掠过时,也不再给人那种缓慢“流淌”的错觉。
老黑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种直接以精神力量吟唱“安魂曲”,消耗的是他自身的心神和元气,并非毫无代价。
但效果是显着的。
当哼鸣声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缓缓消散在墓道中,余韵犹存时,众人睁开眼睛,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清明和稳定。
虽然阴冷的环境、诡异的壁画、脚下的标记和旁边的尸体依旧存在,但那种无所不在的、仿佛要让人发疯的认知扭曲感和绝望的循环感,被暂时压制住了。
他们的大脑,像是被从一片粘稠污浊的泥沼中打捞出来,用清冽的泉水冲洗干净,虽然依旧疲惫,但恢复了基本的思考和判断能力。
“感觉……好多了。”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脑子里那团浆糊好像被搅开了。”
“声波的频率,似乎对幽冥萤石粉末产生的干扰场有中和或扰乱作用。”
冷青柠拿起检测仪,看着上面波动的读数,
“环境中的异常低频电磁脉冲信号,在刚才那段吟唱期间,强度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现在正在缓慢回升,但速度比以前慢。”
阿雅看向陈默:“现在我们的心神暂时稳定,受到的外部干扰也减弱了。陈默,发丘天官的方法,或许可以试一试了。寻找这个‘场’的‘节点’、‘破绽’,或者……利用你身上那件东西的气息,看能否引起不同的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默身上。
药草的辛辣清凉,手腕的温热,“安魂曲”带来的内心平静,如同三道临时构筑的堤坝,暂时抵御住了“幽冥萤石”矿场的侵蚀。
现在,是时候主动出击,去寻找打破这个无限循环噩梦的那道缝隙了。
陈默感受着自己重新变得清晰、敏锐的思维,以及左臂深处那依旧沉寂、却仿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龙骸指骨。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需要一点时间,集中精神。”他沉声道,“大家保持安静,维持住现在的状态。阿雅,老黑,你们注意警戒,如果壁画或者环境出现剧烈变化,或者我感觉不对,立刻叫醒我。”
他缓缓走到墓道中央,避开地上的标记和尸体,面对着那幅已经演变为“献祭图”、隐隐指向某个特殊“点”的壁画,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去“看”,也不是去“听”,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发丘天官传承中对地脉、气场、虚妄的辨别之法,凝聚到极致,向内探寻自身与外部那诡异“场域”之间,那微不可察的……连接与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