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窸窸窣窣……”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生锈的铁皮,又像是无数干燥的枯叶在极轻微地摩擦。
在空旷寂静、落针可闻的前殿中,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冰冷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座青铜巨鼎上。
鼎足根部剥落的灰尘和铜锈下,露出的暗黑色边角,又在头灯光下极其轻微地拱动了一下。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些了——那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更像是一种极其坚硬光滑的几丁质外壳,边缘泛着不祥的油亮光泽。
紧接着,鼎口边缘的积灰也开始“活”了过来。
细碎的灰粒簌簌落下,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成群结队地向上涌动。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密集、响亮起来,如同沸水前的细密气泡,又像是千万只细小的爪子同时摩擦鼎壁。
“后退!远离那个鼎!”
陈默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已经向后疾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哗啦!”
一片浓密的、蠕动着的黑色,如同决堤的潮水,猛地从青铜鼎那宽阔的鼎口边缘漫溢了出来!
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
那是虫子!!!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大小如成人拇指盖,通体漆黑油亮,背甲坚硬,呈扁平的椭圆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它们的头很小,但口器部位隐约可见一对暗红色的、针管般的尖刺。
数不清的细足在身下快速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沙沙”声。
这些虫子从鼎口涌出后,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先是在鼎身周围的地面上迅速汇聚,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涌动的黑色圆斑。
然后,最外围的虫子开始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呈放射状扑向殿内的各个方向,也包括陈默他们所在的入口附近!
它们的动作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性,仿佛被同一个意志驱使。
爬过布满灰尘的地面,留下湿漉漉的、反光的粘液痕迹;爬过锈蚀的铁甲,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甚至有几只直接钻进了腐朽的马鞍和漆木器残片里,消失不见,又或者从另一头钻出。
“尸……尸蹩?!”
王胖子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边从背包侧袋里胡乱抓出一把糯米和一小袋朱砂粉,
“还是变种的!颜色不对!个头也不对!”
寻常的尸蹩多呈暗红色或褐色,体型也有大有小。但眼前这些,通体纯黑,大小几乎一致,甲壳油亮得反常,行动更是迅捷有序得可怕。
“不是普通尸蹩!”
阿雅已经将短刃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出了一个小瓷瓶,眼神锐利如鹰,
“口器像吸管,背甲有金属光泽,移动带粘液……这是铁甲噬魂虫!搬山秘录里有记载,古代一些邪术师或守墓人,用特殊药物和尸气养出来的东西,嗜食血肉,尤其喜欢钻入活物体内,吸食脑髓和脊髓!它们甲壳极硬,普通刀剑难伤,怕火、怕强光、怕某些刺激性气味,但数量太多!”
她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拔开瓷瓶塞子,将里面一种刺鼻的黄色粉末倒出一些,快速涂抹在自己的靴面、裤腿和手腕裸露的皮肤上。
“用我给的驱虫粉!快!抹在暴露的皮肤和衣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