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极西之地。
黄沙,古城,无尽的干旱与深藏地底的秘密。
“老默,你手里那就是……”王胖子包扎好伤口,凑过来盯着龙骸指骨,眼睛发亮,“第三块?”
陈默将指骨小心收进贴身的内袋,点了点头:“指骨。对应的应该是……左手。”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灵活,有力,没有任何不适。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诅咒在其他部位的压力似乎隐隐增加了一些,尤其是脊椎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
代价与平衡。破除诅咒不是毫无代价的,它可能会转移,可能会加速其他部位的侵蚀。他必须尽快集齐所有龙骸。
“感觉怎么样?”冷青柠关切地问。
“右手没问题了。”陈默简单回答,没有详说诅咒转移的隐忧,“而且……我大概知道下一块龙骸的方向了。”
众人都看向他。
“西方。西域。”陈默望向山涧流淌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层层山岩看到那片广袤的沙漠,“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但大方向错不了。”
阿雅若有所思:“西域……搬山一脉的记载中,西域确实有诸多神秘古国,精绝、楼兰、姑墨……传说中与中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精绝古城。”冷青柠低声说,“我所在的部门有绝密档案提及过,上世纪八十年代有过一次对塔克拉玛干深处的秘密勘探,损失惨重,最终封存了所有资料。档案代号就是‘鬼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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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洞。陈默记下了这个词。
老黑此时已经大致辨明了方向:“先离开这里。山涧下游应该能走出去。天黑前必须回到车附近,草原夜晚温度会骤降,湿衣服会要命。”
众人没有异议。虽然疲惫不堪,但必须继续前进。
顺着山涧向下走了约一个小时,两侧岩壁逐渐低缓,植被从岩缝中的苔藓变为低矮的灌木。再往前,眼前豁然开朗——
辽阔的草原在夕阳下铺展到天际,金色的草浪随风起伏,远处有牧民白色的蒙古包和成群的牛羊。他们终于回到了人间。
“车在东北方向,五公里。”老黑判断了一下方位,“走回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走。”陈默简短地说。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脉——那座隐藏着辽墓疑冢的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深青色的剪影。
墓室应该已经彻底崩塌,将那些守护兽、“长生殿”的残余,以及所有秘密都掩埋在了地底。
但陈默知道,这远未结束。
一路以来,长生殿损失了一名“掌柜”和卸岭魁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手中现在有三块龙骸,这既是筹码,也是催命符。
夕阳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湿衣服被草原的风吹得半干,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凉意。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王胖子走着走着,突然笑了:“我说哥几个,咱们这算不算……又活了一回?”
冷青柠瞥了他一眼:“算你命大。”
“那是!”王胖子来劲了,“胖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不过说真的,刚才那水底下,我差点以为要交代了。要不是老黑哥眼尖看到那水脉……”
老黑摇摇头:“是陈默先发现的震裂口。”
“都重要,都重要。”王胖子摆摆手,“哎,你们说,那棺材底下怎么还有个血池?里头煮的啥啊?看着就瘆人……”
阿雅平静地说:“可能是某种萨满血祭的遗留。契丹人信仰萨满教,墓葬中有血池并不奇怪,但规模如此之大……恐怕不仅仅是祭祀。”
陈默想起墓室中那沸腾的血池,以及悬棺上复杂的契丹-道教混合封印。那位辽太祖,或者为他设计陵墓的人,似乎是在用某种极端的方式“镇压”着什么。而龙骸指骨,就是镇压的核心。
“指骨被取走,封印就失效了。”陈默低声说,“所以墓室才会崩塌。”
“那血池里的东西……”冷青柠皱眉。
“希望永远埋在地下。”陈默说。
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他们看到了那辆停在丘陵背风处的越野车。车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但在众人眼中,它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