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迷彩布料,边缘撕裂的纤维,干涸发硬的血渍,还有背面炭笔留下的歪扭箭头和“往下”两个字——
所有这些都在他的指尖传递着一种紧迫感。有人受伤了,留下了线索,而且就在不久前。
陈默将布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然后抬起头,看向箭头指示的正西南方向。
他开始前进。
布片是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沙地上发现的,这意味着留下线索的人可能也处于虚弱状态,没有力气爬到高处做更显眼的标记。
陈默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地面。沙暴虽然改变了大部分地貌,但有些地方还是留下了细微的痕迹——
被风吹出的小沟壑,沙粒堆积形成的微小波纹,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株枯死的沙漠植物从沙中露出尖端。
走了大约半小时,陈默看到了第一处明显的痕迹。
那是一道拖痕。
不是脚印,而是像有人半爬半走时,在沙地上留下的、断续的划痕。划痕很浅,有些地方已经被风吹平,但整体走向清晰,正是正西南方向。
在拖痕的某些位置,陈默看到了零星的血迹——暗红色的斑点,在金色沙地上格外刺眼。
他加快了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在沙漠中,血迹可能吸引食腐动物,虽然大型食肉动物在塔克拉玛干很少见,但狼、狐狸甚至猛禽都可能被血腥味引来。
拖痕延续了约一百米,然后消失在了一片黑色岩石区。
这是沙暴后地貌改变的又一个证据——这片岩石区之前可能完全埋在沙下,沙暴卷走了表层沙土,让岩石露了出来。
岩石不大,都是风蚀严重的黑色玄武岩,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露出尖角,像一片从沙海中浮出的黑色岛屿。
陈默在岩石区边缘停下。拖痕在这里消失了,但岩石表面有几处新鲜的刮擦痕迹,还有几点血迹,溅在黑色的石头上,像深色的花。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在清晨的低温中保持着暗红色,没有变成黑褐色。这意味着留下血迹的人,离开这里可能不超过几小时。
“阿雅?”陈默压低声音呼唤,声音在岩石间产生微弱的回音,“是你吗?”
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岩石区。岩石分布杂乱,形成了许多狭窄的缝隙和天然的藏身之处。陈默一手按在腰间匕首上,另一只手扶着岩壁,在缝隙间穿行。
风从岩石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低语。阳光还没完全照进这片区域,阴影浓重,温度比外面的沙地低了好几度。
陈默能感觉到胸口龙骸传来的温凉感,但这次不是指引,而是一种……预警性的轻微颤动。
有危险?还是只是环境带来的不安?
他继续深入。在穿过一道狭窄的岩缝后,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大约三四平方米,三面被岩石包围,只有一面开口,朝向西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