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她并未入睡,而是取出了那本从固始县带回来的、记录着柳家罪证的账册,再次仔细翻阅,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就在她准备合上账册时,指尖无意间触到底部封皮的边缘,感觉有一处微不可查的厚度差异。
她心中一动,取出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边缘的裱糊层。果然,里面藏着一个薄如蝉翼的夹层。她用指尖轻轻捻出夹层中的东西——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展开的瞬间,楚倾凰的呼吸骤然停滞。
纸上是一幅小像,用极为细腻工笔描绘。画中的女子一身红衣,立于猎猎风中,正挽弓欲射,眉宇间的英气与专注被刻画得淋漓尽致,甚至连她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都勾勒得清清楚楚。那面容,分明就是她自己!而画作的右下角,有一行清隽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永昌二十年春,太液池畔,一见倾心。”
永昌二十年春,就是现在!太液池畔,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公开亮相,以箭术震慑突厥使臣的那一日!而这字迹,她绝不会认错,正是萧夜离的笔迹!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拿着那张轻薄却重逾千斤的纸,仿佛捧着一个人滚烫的、深藏不露的真心。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他为何对她的动向、她的危机总能未卜先知;为何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如天神般降临;为何不惜与权势熏天的太子正面为敌,也要一次次地护她、救她、助她……
原来,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在她还沉浸在前世的伤痛与今生的迷茫中时,他的目光就已经穿越了人海,牢牢地锁定了她。那一句“一见倾心”,并非虚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酸涩、震惊与一种恍然明悟的悸动,猛地冲撞着她的心扉。她将那张小像轻轻按在心口,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作画人当时炽热的心跳。
窗外月色朦胧,而她的心中,却有一轮明月,正拨开重重迷雾,渐次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