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密旨，态度暧昧，既未完全打压，也未全力支持，更像是一种权衡之后的观望与有限度的信任。但无论如何，这暂时缓解了来自朝廷的直接压力，给了萧夜离更充裕的时间。

“陛下……终究还是念着父子之情，也看得清局势。”楚擎天抚须叹道。

萧夜离却看得更深：“父皇此举，亦是无奈。他需要我在北境稳住局面，却又不能完全无视朝中反对我的声音。这批辎重，既是安抚，也是提醒。”他看向楚倾凰，“倾凰，你可知这批药材和军饷，是谁力主拨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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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凰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是户部新任侍郎，林文渊。”萧夜离道出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他是已故林老尚书的孙子，算是……我母妃一族，为数不多还在朝中，且能说得上话的远亲。”

楚倾凰恍然。萧夜离母妃早逝，母族势微，在朝中几乎没有什么助力。这位林侍郎在此刻出手，虽力量有限，却也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看来，京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楚倾凰轻声道。

与此同时，退至百里外、重新立营的突厥王庭。

咄苾大汗的怒火并未因退兵而平息，反而在寒冷的冬日里愈演愈烈。粮草被焚，颜面扫地，使得他在各部首领面前的威信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金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大汗，如今寒冬已至，草料匮乏，我军士气低落，不宜再战。不如暂且退回王庭，休养生息，待来年再图南下。”一位较为持重的老首领劝道。

“退？就这么退了？我突厥勇士的血就白流了？”咄苾大汗咆哮道，眼中布满血丝，“雁回关！萧夜离！还有那个烧我粮草的家伙！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赵先生依旧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炭火，阴柔的声音响起：“大汗息怒。此时强攻，确实不明智。但，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哦？先生又有何妙计？”咄苾大汗立刻看向他。

赵先生抬起眼皮，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大雍朝廷，并非铁板一块。宸王萧夜离功高震主，已引起猜忌。我们何不……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他压低声音，缓缓道：“我们可以散播消息，就说……楚南风并未战死，而是被我军生擒。并且，在被擒期间，‘吐露’了一些关于宸王与镇北军‘交往过密’，甚至有意联合，割据北境的‘秘闻’……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由不得那雍帝不信。届时，就算萧夜离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清了吧？内部生乱，可比我们十万大军攻城，更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