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匣子有问题!”楚倾凰脸色一变,“瓶子或许是正常的霁红釉,但这装瓶子的木匣,很可能被动了手脚!或者……最初放在这匣子里的,根本就不是这对霁红釉赏瓶,而是被调包了!”
她立刻追问:“这对瓶子,当初是谁送来的?接收时可曾开匣验看?”
总管回忆道:“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送来的,按例由外院管事接收。因是常例赏赐,且包装完好,管事并未开匣细验,直接登记入库了。”
漏洞就在这里!如果送来的匣子里,原本装的就是“赤霞净瓶”,却在登记时记作“霁红釉赏瓶”,接收人又未开验,那么这对后来被调换的正常霁红瓶,就成了完美的掩护!而那对真正的“赤霞净瓶”,或许早已被不知情的人取出,放置在了王府的某个地方!
“查!立刻查一个半月前,所有经手过这批内务府分发物品的人!尤其是接触过这个木匣的!”萧夜离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王府内暗流汹涌,而影驹那边关于塔林的调查也有了初步回报:慈恩寺方面含糊其辞,只说塔林乃清净之地,接受四方供奉,但具体器物由知客僧登记管理,需细查簿册。而影卫暗中探察,在之前发现阿依慕踪迹的那片残破塔区附近,一座半塌的砖塔内部,发现了新的香灰痕迹,以及几片极细的、暗红色陶器碎片,质地与“血焰泥”极为相似!
碎片很小,像是某种小型供器的一部分。这证实了,至少有一部分“赤霞器”,曾被放置在塔林进行某种“处理”或“中转”。
线索越来越多,指向也越来越明确。阿依慕编织的大网,正缓缓收紧。而萧夜离和楚倾凰,必须在网彻底落下之前,找到并斩断那最关键的几根网绳。
夜色深沉,宸王府的书房内灯火长明。楚倾凰望着桌上那对看似寻常的霁红釉赏瓶,以及那个内衬沾有污渍的木匣,眼神凝重。
“对方心思缜密,层层设防。即便我们找到了这对瓶子,也难直接指证。”她轻声道,“除非,我们能找到那对真正的‘赤霞净瓶’,或者,抓到调包之人。”
萧夜离靠在椅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既然木匣有污渍残留,说明那对邪器确实存在过,且很可能还在王府之中。范围已经缩小。至于调包之人……”他冷笑一声,“内务府送东西的小太监、王府外院接收的管事、库房的看守、乃至可能接触到的内院仆役……一个一个查。林文渊那边惊动了钱贵,我们这边,也未必不能惊出那只内鬼。”
他看向楚倾凰,语气缓了缓:“今夜先到此为止,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清查之事,明日继续。”
楚倾凰确实感到身心俱疲,但她摇摇头:“我再去看看那蛊虫,驱蛊的药还需调整。殿下也早些安歇,万勿劳神。”
她退出书房,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又去了密室。阿依慕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萧夜离的身体依旧是最大的弱点。她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保护他。
密室里,那只“噬心蛊”幼虫仍在寒玉盘中僵卧。楚倾凰凝视着它,脑中飞速思索。忽然,她想起在检测蛊虫时,系统提示的“与‘蚀髓散’毒性部分同源”。
同源……是否意味着,针对“蚀髓散”余毒的一些化解思路,或许也能用于防范或克制这类蛊毒邪术?
她眼神微亮,立刻开始新的尝试。这一次,她不再仅仅依赖阳性驱邪药物,而是尝试将拔除“蚀髓散”余毒时使用的、以灵玉能量为核心的温和疏导之法,与驱蛊避毒的药理结合起来。
时间在寂静的实验中悄然流逝。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暗战,正在这寂静的秋夜里,悄然推进至更凶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