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那就要请教殿下,为何要引在下来此了。总不会只是为了提醒在下这些吧?
女子神色微凝,放下茶盏:你如何知道是我引你来的?
江临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动作从容不迫:这封信,是殿下派人送去的吧?信上的檀香,与方才寺中所燃如出一辙。这种皇家特制的龙涎檀香,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果然聪慧。女子叹道,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错,是我请你父亲回京一叙。只是没想到...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家父已经过世。江临渊直视着她,目光如炬,不知殿下找家父所为何事?这其中的缘由,还望殿下明示。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我乃先帝嫡幼女南宫凤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父皇自幼将我当作储君培养,教我治国之道,授我帝王之术。五岁启蒙,七岁习武,十岁便开始学习处理朝政...可惜...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十三年前,我受人蒙骗,远赴南疆为父皇寻药。那时我太过年轻,太过自信...待我归来,父皇已经驾崩,皇兄继位,而我则被幽禁于此。
江临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十三年前?那正是家父被罢官之时。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不错。南宫凤仪转身,目光灼灼,父皇罢免你父亲,实则是为了保护他。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他知道传国玉玺和天子剑的下落。
江临渊脑中的一声,险些失态。他强自镇定,手指微微收紧:殿下莫非在说笑?家父从未提起过此事。若真如殿下所说,这等重要的事,他为何不告知于我?
我多次修书询问,你父亲始终不肯透露。南宫凤仪叹息一声,走回座位,我甚至许诺,事成之后让他官复原职,可他始终守口如瓶。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安国公的忠心,我一直是知道的。可这一次,他的态度让我很是困惑。
江临渊忽然问道:若没有这两样宝物,殿下就不争这个皇位了吗?
南宫凤仪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没有传国玉玺和天子剑,如何名正言顺?
那承乾帝可真有这两样宝物?江临渊反问,目光如炬,他算名正言顺吗?
自然不算!南宫凤仪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如此,殿下在顾虑什么?江临渊正色道,声音铿锵有力,真正的正统,不在那些死物,而在天下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才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殿下若真有为君之志,何须执着于两件器物?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南宫凤仪耳边炸响。她怔怔地看着江临渊,忽然想起父皇曾经的教诲。那时她还在稚龄,父皇抱着她坐在龙椅上,指着殿外的万里江山说:凤仪,你要记住,这天下最重要的不是玉玺,不是兵符,而是民心。泪水无声滑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留下两道湿痕。
江临渊连忙低头:在下失言...
不,你说得对。南宫凤仪拭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是我想错了十三年。执着于寻找玉玺和天子剑,却忘了为君之本。
她重新打量着江临渊,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欣赏:不过,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如何从沈小姐和慕容璟的纠葛中全身而退。慕家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想象的。
江临渊苦笑:还请殿下指点。
叫我凤仪就好。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这里不是皇宫,不必拘礼。既然你我能在此相遇,便是缘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凤仪姑娘。
窗外,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长空,仿佛预示着新的开始。
南宫凤仪望向窗外,目光深远: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