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以高高在上兴师问罪征讨者姿态。”
“而是以漠北未来主人——”
“以一个希望能与所有部众同舟共济共度时艰储君身份去见。”
小主,
“您要让他们看到您看到他们苦难听到他们声音。”
“亲自去见他们?”太子咄吉眉头紧锁脸上露出迟疑担忧。
“这……太过凶险!万一他们……”
“风险固然存在。”江临渊坦然承认。
话锋随即一转带冷静权衡:
“但与一场注定血流成河让漠北元气大伤内战相比——”
“这点风险值得一冒。”
“更何况您并非毫无准备。”
“您带去的不应该是刀剑而是诚意和……他们无法拒绝‘礼物’。”
详细勾勒行动脉络:
“您要坦诚承认作为储君——”
“您过去或许过于专注军旅忽略各部落在资源分配上细微不公——”
“未能及时体察到他们在天灾人祸下极端困境——”
“这是您疏忽承认它不会损害您威严反而彰显您气度担当。”
“然后拿出您手中现有一部分最能救急盐巴茶叶——”
“不是作为施舍而是作为共同熬过这残酷寒冬分享。”
“作为您诚意见证。”
“最后也最关键——”
“您要向他们描绘互市一旦正式开启后景象——”
“公平交易稳定物资来源——”
“不再需要依靠掠夺和朝不保夕赏赐也能让部落繁衍壮大未来。”
“您要让他们清晰看到——”
“跟随拔拓造反即便侥幸成功也要面对内部其他部落指责和王庭潜在力量清算——”
“更可能将整个漠北拖入自相残杀深渊最终谁都难以幸免。”
“而效忠王庭追随您太子咄吉——”
“不仅能立刻得到救命物资——”
“更能携手走向一个可以期待更加安稳富足明天。”
声音带奇异说服力仿佛拥有抚平焦躁启迪智慧魔力。
太子咄吉聚精会神听着。
脑海中那些混乱被愤怒恐惧充斥思绪——
渐渐被这清晰充满智慧路径取代。
回想起往日对那些中小部落除了征调兵马收取贡赋外——
何曾真正关心他们帐篷里冷暖?
何曾在意过他们灾年时哀嚎?
一股混合愧疚明悟责任复杂情绪如潮水涌上心头。
是啊若自己能早些放下身段——
像江临渊说这样去倾听去体察——
拔拓那点蛊惑人心伎俩又何至于有如此大市场?
“我……我明白了!”
太子咄吉重拳砸自己大腿上发出沉闷响声。
脸上露出破釜沉舟般决断神色。
眼中燃烧一种前所未有名“责任”火焰:
“是我傲慢疏忽才给拔拓可乘之机——”
“才让这些曾经并肩作战部落走到对立面!”
“这是我过错也必须由我亲自去弥补!”
“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解决!”
“霍”地站起身高大身躯在石殿内投下坚定阴影。
仔细整理因匆忙略显凌乱衣袍铠甲掸落肩头残雪。
在江临渊和白景行平静目光注视下——
做出极其郑重甚至可以说石破天惊举动:
右手猛抬起五指并拢以掌根重重叩击左胸心脏位置。
发出“咚”一声闷响。
随即撩起战袍下摆左膝弯曲毫不犹豫单膝跪地。
向着榻上江临渊深深几乎将额头触碰到冰冷石板——
低下了象征漠北储君尊严从未轻易向人折腰头颅!
“江先生!”太子改变称呼。
声音庄重沉浑充满发自内心敬意再无半分之前倨傲怀疑。
“今日一席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咄吉茅塞顿开!”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若此番能兵不血刃化解这场浩劫保全我漠北元气——”
“您便是我咄吉是我阿史那王族是我漠北万千部众永世恩人!”
“告辞!”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犹豫。
毅然转身玄色大氅在空中划出决绝弧线。
带一身重新凝聚沉稳坚毅气势——
大步踏入殿外依旧咆哮风雪。
背影比来时少几分惶惑暴戾。
多几分担当与成竹在胸沉着。
返回王庭势力范围后太子咄吉立刻展开行动。
避开所有可能被拔拓眼线监视常规渠道。
动用只有他自己和极少数心腹才知道最隐秘联系方式。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在绝对可靠护卫下于风雪之夜——
亲自秘密会见心中尚存犹豫——
或本就对造反不是那么坚定秃鹫部老首领阿史那·骨力。
会面地点选在废弃远离人烟狩猎小屋。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油灯光线摇曳。
映照两张同样凝重充满戒备脸。
最初气氛紧张如拉满弓弦。
老骨力手握刀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不信任。
太子咄吉深吸一口气按江临渊指点——
没有摆出储君架子。
而以晚辈和战士姿态率先开口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