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他重伤时那一点点无济于事的照料。

除了在他“死后”那短暂的崩溃与思念……

她可曾给过他明确的回应？

可曾让他知道，他那些看似笨拙的守礼（“沈小姐”），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不惜性命的付出，并非石沉大海？

没有。

她总是被动承受，总是用复仇和家族责任作为盾牌，逃避着自己内心的真实声音。

甚至在他历尽艰险、背负着“天子剑”这般沉重的使命归来后。

在她亲眼目睹他在两国将士面前获得的至高敬意后。

在他平静地将那象征无上权柄的重器奉于佛前、选择与她一同回归这烟火人间后……

她依然只是沉默地走在他身侧。

除了那句干巴巴的“保重身体”，未曾多言。

月光静静流淌，映照出她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那枚贴身佩戴、散发着澹澹兰花香气的香囊——

这是他远在漠北风雪中，托人千里迢迢送来的念想。

香气清冽悠远，仿佛带着北境冰雪的寒意，却又奇异地熨帖着她慌乱的心。

不能再这样了。

沈清辞缓缓坐起身，望向窗外那轮皎洁明月。

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晰坚定。

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

既然贪恋他给予的温暖与守护。

既然想要他长长久久地留在身边……

那么，她也该有所行动了。

复仇之路尚未走完，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独自背负所有。

不想再在失去的恐惧中后悔莫及。

她要让他知道——

他的心意，她懂了，也放在了心上。

她沈清辞，并非只会索取与等待。

或许，该从明日的一盏茶开始？

从一次主动的邀约？

从一句褪去冰冷外壳的、真心的问候？

或者……为他亲手做一件冬衣？

江南的绣娘手艺虽好，终究不及……

思绪渐渐飘远。

沈清辞的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属于少女的嫣红与期许。

月光下，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漾开温润的水色。

如同春冰初融的湖面，倒映着满天星子。

也映照出内心深处，那份终于破土而出的、鲜活而炙热的情愫。

夜还长，但她的心，已不再迷茫。

既然想要他留下来。

那么，就好好准备吧。

以她沈清辞的方式，一点点，回应那份她已决心独占的、穿越生死而来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