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光阴,在深秋庭院里悄然而逝。
暖玉阁内。
沈清辞凝神静气。
指尖三枚细如牛毫的华阳金针在烛光下流转澹澹金芒。
她对面,江临渊仅着中衣,闭目盘坐在榻上。
肩背线条清瘦却挺拔。
“膻中、神藏、灵墟……”
沈清辞心中默念穴位。
手腕稳如磐石,下针快、准、轻。
金针入体,细微内力顺着针身缓缓渡入。
精准疏理着江临渊因旧伤而略显滞涩的经脉。
她的动作比半月前流畅太多。
针法、内力控制、对经络的理解,皆已更上一层楼。
除了医道,她也认了不少药材,学了简单药性。
而在某些“实践”方面,进步更是明显——
至少如今被他吻住时。
虽依旧脸红心跳,却已懂得如何换气回应。
不再那般手足无措了。
最后一针起出。
沈清辞轻轻吐息,额角微汗。
仔细收针,拿起温热布巾,替他拭去背上极细微的血珠。
“感觉如何?”她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江临渊睁眼,转身握住她的手:
“很好。清辞的针法,已得精髓。”
看着她依旧蹙着的眉,微笑:
“只是我的脸色,让清辞担心了?”
沈清辞抿唇,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半月静养,汤药未断,针法辅助,却也只是勉强维持……”
“京城,终究不利于你养病,对吗?”
江临渊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坦然点头:
“是。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耗神。”
“北地秋燥冬寒,于我这般经脉旧伤,确非佳所。”
“半月之期已到,明日我去鸡鸣寺,了结那桩事。”
“之后……也该动身回江南了。”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蜷。
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真听到确切的离开,心口仍被不舍与担忧攥紧。
“江南……就一定适合吗?路途遥远……”她忍不住道。
“江南气候温润,更利调养。外祖家中药材齐全,舅舅他们亦可随时看顾。”
江临渊耐心解释。
指尖轻抚她微蹙的眉心:
“孙老的药方我都带上了,路上有三千院和十一。”
“早些回去,方能早些开始系统调理。”
“也才能……早些回来。”
最后四字,他说得轻而笃定。
沈清辞明白这个道理。
拖延无益,他的身体需要彻底的环境来修复。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江南,务必按时用药,不可劳神。”
“书信……要常写。”
“好,都听你的。”
江临渊笑着应下。
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我不在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府中事务,量力而行。针法每日可练,但不可贪多。”
“若有难处,可寻孙老或真人。”
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记得想我。”
沈清辞眼眶微热。
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应了声:“嗯。”
同一轮秋月下。
鸡鸣寺深处,太后的禅房内灯火未熄。
太后一身简朴淄衣。
手中捻动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目光却未落在经卷上,而是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玄衍真人静坐于她对面的蒲团上。
道袍安然,神色澹泊。
“明日……他们便要去了?”太后开口。